“如此……也好。”
李五负责护送季长天回府,时久在州廨门口与他们分别,直奔医馆。
这个时间,医馆里暂时没什么人,时久找到宋三,直入主题:“宋神医,殿下上次受的内伤,是不是一直都没痊愈?”
宋三正在拨弄算盘,边拨边往纸上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来:“为什么这么问?”
“这几日,我见他总是咳嗽。”
“……我不知道,”宋三低头继续拨算珠,“我已经很多天没看见他了,别问我。”
时久皱眉:“他说你给他开了药,他喝了,已经痊愈。”
“我何时给他开过药?他连那伤是怎么来的都不说实话,我还给他开药?不开。”
时久张了张嘴,差点就要和盘托出,又想起季长天求他帮忙隐瞒,硬是忍住了,生硬改口:“是……那日我与刺客打斗,不小心波及到他。”
宋三闻言,嗤笑一声,直接转身不再看他。
“宋神医,”时久按住他的算盘,“求您帮个忙,我怕再拖下去,殿下伤势又会加重。”
“……哎,哎!你别捣乱!”宋三眼睁睁看着算珠被拨乱,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能不能别隔三差五就来烦我?”
他十分暴躁地重新抽了一页草纸,在上面写下几行字,拍在时久面前:“拿去,益气通脉的方子,不过我提前说明,这药物只能是辅助,若想医治彻底,还得靠针灸,但他不愿意让我诊治,我也没办法。”
时久:“……”
要是再让宋三细查,肯定会被发现端倪,所以季长天才死活不肯的吧。
想了想,他道:“我用内力帮他梳理行吗?”
“行是行,但你会吗?”
“……我可以试试。”
宋三一哂:“小心把人治更坏了。”
时久:“。”
就算他没把握,但他可以问季长天,反正季长天懂医术。
他拿起那副药方,又抓住算盘用力一摇:“多谢宋神医,我去抓药了。”
宋三看着原本已经打乱的算珠一颗不差地回归原位,愣住。
*
时久回到晋阳王府。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某人兴师问罪。
可恶的家伙,居然又骗他。
他面无表情地把药包丢在桌上,季长天抬起头道:“回来了?”
他拿起药包,颇有些疑惑:“为何是汤剂?他给你开些涂抹用的药膏不就……”
话到一半,他闻到里面药材散发出的味道,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是给殿下您抓的,”时久道,“上次我问你,内伤是否痊愈了,你又撒谎。”
季长天:“……”
他有些警觉地看向门外,时久道:“我已将其他人打发走了,现在就我们两个。”
季长天这才放心,轻叹口气:“却也不算撒谎,待事情了结,我可随意动用内力时,自会为自己疗伤,只是些许损伤,很容易就会恢复。”
“那要等多长时间?”时久才不信他那套,“为何不让我帮你?”
“我是担心……”
“殿下是还不信任我,”时久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给他扣帽子,“还不愿与我交心。”
“……怎会?”季长天哭笑不得,“我只是……”
“殿下那日还信誓旦旦说要护我,自己身上这点伤势都搞不定,还护些什么?”
季长天:“……”
他确定对方只是在发脾气,并没有和他讲道理的打算,不由得无奈轻叹:“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那日我只是觉得你伤势未愈,不想你再为我耗费心神。”
他说着拉过对方的手:“既然你觉得自己已经无碍,那不如……你帮我疗伤如何?”
“这还差不多,”时久语气逐渐缓和,“但我没给别人疗过伤。”
“我可以教你,你按我说的做便可。”
时久依言坐到他身后,凝聚内力于掌心,按照他的指示将内力打入他的穴道。
季长天盘膝而坐,合上双眼,引导那股内力在经脉间行进。
时久的内力和他的人颇为不同,他看上去总是面无表情,少言寡语,内力却出奇温暖和缓,在经脉间行过一周,全身便迅速热了起来,连日来盘踞于肺腑间的刺痛被一点点抹平,甚至连从病后就始终萦绕不去的窒闷感都缓解了很多。
季长天缓缓呼出一口长气,眉宇舒展开来,他十分惊喜地感受着身体发生的变化,觉得胸腔里从未有一天像今天这般轻松过。
因幼时跌入冰湖,呛水落下病根,他始终比常人肺气弱些,虽然后来习武得到了改观,但他时常散功,导致伤势反反复复,他自己清楚,已经很难完全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