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不打算认?方才乱嚼舌根时不是很有胆量吗,怎么现在敢做不敢当?”季长天冷笑一声,“既如此,那本王只能将在场的所有人一起罚了。”
话音落下,营地内众人顿时面露惊慌,紧接着有人站起身来,指向他身后:“殿下,是他们!刚才未到换值时间,这几人提前与我们换值,让我们先来吃饭,属下……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属下知错!”
他说着跪地抱拳,季长天却没有立即责罚他,而是回过身,冲身边几人一挑眉梢:“哦?”
那几人一见事情瞒不过去,瞬间也慌了神,接二连二跪了下来:“是……是属下多嘴,属下知错!”
“只是多嘴?”季长天笑着弯腰,用折扇轻敲他肩头,“你方才说了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次。”
那敲击明明极轻,却让跪着的人一个哆嗦,冷汗顺着鬓边滑下:“属……属下不敢!”
“不敢?为何不敢?”季长天奇怪道,“既然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不妥,那本王让你复述一遍,你也该问心无愧才对,怎会不敢呢?”
对方闻言,吓得叩首至地:“是属下出言不逊!属下知错!”
季长天面色终于转冷,他直起身来,环视整个营地:“你们私下里怎么议论本王,我不管,但你们应该搞清楚,这里是军营!私进帐下,在大帐前明目张胆地议论主帅,乃至妄议亲王,你们是觉得自己的脖子够硬,还是认为,本王软弱可欺?!”
一众将士吓得齐齐跪地,大气也不敢出。
季长天在那几人身前缓缓踱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面上已连一丝笑意也无:“此等行径,往小了说,目无军纪,往大了说,藐视皇威!今日你们敢私自换值、帐前议论主帅,明日就敢擅自离队、违抗军令!陛下命我领兵,是为平反,若因尔等之失,延误战机,使战事失利,你们可担得起责任?!”
跪在脚边的几个士兵浑身发抖,冷汗涔涔:“属下不敢,属下知错!”
帐内,时久呆住。
这么……严重的吗?
“念及你们是初犯,或许无心之过,本王愿意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此次行军所携所有辎重,皆由你们几人负责运送,不得掉队,不可有失,若有任何差池,提着脑袋来见本王。”
几人近乎瘫软:“谢、谢殿下!”
“还有,你们是哪个营的,统领你们的都尉是谁?”季长天又问。
一人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是……是卑职。”
“管教无方,与你的下属同罪,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是。”
季长天:“本该在本王帐前值守的是谁?”
又有几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季长天冷笑道:“急着吃饭是吧?好,那就都别吃了,给本王饿到明天!”
“是!”
整个营地内鸦雀无声,季长天环视众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吃饭?是想陪他们一起饿肚子?”
话音落下,所有人齐齐端起饭碗,开始疯狂往嘴里扒饭。
季长天拂袖而去,撩开帘子回到帐内。
时久急忙别开眼。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季长天,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家伙似乎从来都是脸上带笑,态度温和,平易近人,没有一点架子,以至于有的时候,会让人忘了他是个王爷。
像今日这般严厉,还是第一次见。
这时,先前一直不见踪影的黄大也回来了,他端着锅和碗进了帐,时久一见他,立马拦住他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黄大放下东西:“煮饭。”
“……你还会煮饭?”
“有什么稀奇?”黄大盛了一碗粥给他,“他们煮的,难吃。”
时久:“……”
昨天的晚饭确实不怎么样,但现在这个,看着也……
粥里放了肉和菜,看着像大杂烩,他抱着试毒的心态,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发现这粥虽其貌不扬,但味道竟还不错。
他连忙又喝了两口:“好喝,不过……你这算擅离职守吧?”
“不是还有你在贴身值守吗?”
时久:“……”
能不提这“贴身”俩字了吗。
黄大又盛了一碗给季长天:“殿下。”
“嗯,”季长天也坐过来,掩唇咳嗽了两声,对时久道,“是我昨夜吩咐大黄的,见你晚上没吃太多,想必是不喜这军中食物。”
“……只是昨天中午吃撑了而已,殿下都不嫌弃,我怎么可能嫌弃。”
“那看来,是我多心了?”季长天微微挑眉,“十九现在可还生气?”
那群士兵被狠狠罚了,时久有气也早泄了,他接过黄大递来的胡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没有。”
“当真没有?”季长天轻笑道,“方才小十九还气得用衣服砸我的脸。”
“……我只是觉得,难堪,”时久低头假装喝粥,“若是昨夜我不答应殿下,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没有这件事,也会有那件事,挑起事端,从不缺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