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
好可怕的大夫,怎么连这都看出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向他投来,被这么多人一起盯着研究,时久尴尬得头皮发麻,又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是病,得治,”宋三冲他伸手,“来,我给你号号脉。”
“……不必了,”时久直接从桌子这一端绕到了那一端,让季长天替他挡在中间,“应该只是轻功的影响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轻功的影响?”李五想了想道,“可你说那些孩子也练了和你一样的轻功,他们都没出现这样的状况,屋里躺着的那个,表情还挺丰富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时久道,“可能是他们还没练到我这个境界。”
宋三:“这样说来,你这轻功的弊端还不少,那就更应该——”
“好了,”季长天打断他,冲他递了个眼色,“他不想让你看,你就识趣些,你没有别的病人了吗?”
宋三一顿,向他凑近:“那还有你,你让我看看也行,这割喉的我都治了,你这脑袋,是不是也让我撬开看看?你放心,开完了我保证给你原封不动地拼回去,头发剃了也还能再长——”
时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到毛骨悚然。
“……我现在只是不辨人脸,只怕让你治完,我连人畜都不分了,”季长天用折扇将他挡开,“你要是瘾来了,就去门口挂个牌子,写上‘今日看病免费’,保证够你看到明天。”
他说着站起身来:“我没事了,也该回去了,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
“那行吧,”宋三正了神色,“那孩子在我这里放上两天,我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你们最好留个人在这。”
季长天:“大狸,你留下。”
“是。”
“还有,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注意,小心把自己累死了。”宋三又叮嘱。
“放心吧,暂时还死不了,”季长天道,“回府。”
李五留在了医馆,剩下几个暗卫随季长天返回宁王府。
车上,帮宋三抢救了一下午病人的十七十八打起了盹,时久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感觉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忍不住轻声询问:“殿下……头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只是有些乏力,怎么?”
时久垂下眼帘:“殿下一开始,是不是没打算救那少年?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救他,殿下今日也不至于……”
“这和你无关,”季长天道,“无论救不救他,法场上的一幕都会发生,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至于那少年……我确实有犹豫,但犹豫的原因,是怕如果我们不完全配合,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可能会错失抓到幕后主谋的良机。”
“那为何殿下还是选择了冒险?”时久又问。
昨日从小柳巷回来,还特意召集了所有暗卫,制定了两套计划,方案一就是他提出的,给少年解药让他逃走,如果失败,则执行方案二。
季长天微微一笑:“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时久:“?”
季长天却不再答。
时久怀揣着疑惑跟随他回到王府,叫醒睡着的十七十八,一行人共同前往监牢。
季长天从袖中摸出那只破布老虎,递给关在牢里的少年:“你应该认得此物吧?”
少年一见到布老虎,顿时瞳孔收缩,一把将它抢了过来,用力揉进怀中。
“你们的计划顺利完成,他已经死了,”季长天道,“现在,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他看了眼时久,时久会意,拿出了卸功散的解药。
少年抬起头来,他眼眶发红,眼中潮湿,已然含了泪意。
“我本可以将你一直留在这里,无论外界发生什么,你都是安全的,但既然我答应了他放你走,那我就说到做到,”季长天拿起那瓶解药,“不过在那之前,我要你回答我最后几个问题。”
“你见过麋鹿吗?”他问。
少年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麋鹿吗?鹿角牛蹄驴尾马面,人称‘四不像’。”
少年点头。
季长天微微眯眼:“是他告诉你们的?”
少年点头。
“是你们的主子告诉他的?”
少年摇头,又停下,思索了一会儿,犹豫着点了点头。
“好,”季长天将一粒解药磕在他掌心,“这是卸功散的解药,你服下吧,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少年看着掌心的小药丸,迟疑片刻,仰头服下。
他站起身来,见所有人都没有阻拦他的意思,抬脚向牢房外走去。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季长天背对着他,最后道,“这牌局,我应了。”
他略浅的眼瞳中泛出一丝冷意:“三日之后,我将登门拜访。”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