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天松口气,对时久道:“小十九,夜很深了,我们该回家了。”
时久看着他的脸,却有些听不懂他的话,皱着眉道:“回……哪个家?我没有家。”
季长天愣了一下,放轻声音:“怎会没有家呢,我们回晋阳王府,王府就是你的家。”
时久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疑惑,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思考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松开皱着的眉心:“嗯,有家。”
季长天笑了笑:“那我们上车吧?”
“好。”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李五的视线在时久身上停了停,问道:“喝醉了?”
季长天叹口气:“怪我,没注意他把一壶酒全喝了。”
“全喝了又怎么样,这么淡的酒,我喝十壶也不会醉。”李五不屑道。
“……大狸,你在山寨中时,日日和手下兄弟把酒言欢,酒量自然无人可比,小十九他又不常饮酒,喝醉了也实属正常。”
李五嗤笑一声,落井下石:“十九,出门前不还要揍我呢吗,现在还能揍吗?”
时久抬头看他,认真道:“能揍,没醉。”
“好了好了,”季长天急忙打断他们,唯恐两人真打起来,“大狸,快点回府。”
李五一拽缰绳,催马调头,驾着马车向王府驶去。
时久坐在车里,酒劲上头,他被颠簸得有点想吐,又不好意思真的吐出来,只得努力做点什么以转移注意力。
他盯着坐在对面的季长天,这一看就是一路,即便是时常被人围观的宁王殿下,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十九……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殿下,好看。”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季长天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他自然知道人喝醉了酒会失态,却没想到十九失起态来竟也如此可爱。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轻挑眉梢,想要再逗逗他:“哪里好看?”
时久认真思索一番:“脸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也好看。”
季长天忍俊不禁:“那除了脸,身体就不好看了吗?”
时久皱了皱眉:“身体,我又没看过。”
“那小十九想看吗?”
李五忍无可忍,猛挥马鞭:“驾!驾!”
马车颠簸得更厉害了,时久差点yue出来,急忙捂住嘴,忍了好一会儿,才用内力强行将吐意压下去:“……想吐。”
季长天笑出声来,吩咐道:“大狸,跑慢点。”
李五充耳不闻,马车一路疾驰把他们送回了王府。
时久本来就感觉头重脚轻,经过一路颠簸,下车时更是脚都踩在了棉花上,季长天不放心他自己回去,索性将他送回了喵隐居。
时久用钥匙对准锁眼捅了好几下,却怎么也捅不进去,最终还是季长天帮他开了门,扶在他床上躺下:“好了,到家了,快休息吧。”
时久实在撑不住了,眼皮开始往一起合:“值夜……没到巳时。”
“无妨,还有大狸呢,再过一会儿也要天亮……”
一句话还没说完,时久已经沉沉睡去,季长天无奈摇头,给他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顺手撸了一把小煤球才走。
他关好房门,看向院中李五沉默又寂寥的背影,对他道:“走吧。”
*
时久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直到被饿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他的小屋。
他不是跟着季长天去游船了吗,怎么……
等等。
时久猛地惊醒,一骨碌坐起身来。
几点了?
他推开窗户,看见院子里一片明媚,小煤球正躺在阳光底下,美美晒着太阳睡午觉。
时久:“……”
完了。
他忘记给季长天送药了。
昨晚就没喝,今早又没喝。
他本来以为游玩顶多持续到午夜,回来再补晚上的药也不是不行,谁成想季长天竟拉着他登船游河,天快亮了才回来。
更糟糕的是他还喝多了,完全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