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硬盘里的未来乐坛
俞章平走到房间角落的电脑前,那是一台刚组装好的顶配奔腾3,cRT显示器还带着厚重的弧度。他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存着几十个音频文件,文件名全是简单的数字编号,没有任何多余的标注。
“匡老师,我这些年没怎么在行业里露头,其实偷偷写了不少东西。”他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这些歌,现在整个世界上一都没有,连小样都没流出去过。不是我藏着掖着,是我一直没找到一个能懂它们的人,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让它们堂堂正正印在卡带的封面上,卖到全国每一个音像店里去。”
第一歌的前奏从监听音箱里飘出来的瞬间,匡华手里的咖啡杯猛地晃了一下。
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一把清澈的男声缓缓开口,歌词里写的是小镇青年背着吉他坐绿皮火车去京城,在地下室里啃泡面,在酒吧里驻唱到凌晨,在雪地里骑着自行车赶场,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对着爸妈笑着说“我在这边一切都好”。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每一句歌词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这歌叫《成都》。”俞章平随口调整了时间线,“我去年冬天在火车站蹲了半个月,见过无数背着行囊去远方的年轻人,他们的故事没人写,我就把它们揉进了旋律里。”
匡华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精准地跟着旋律的节拍,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做了十年制作人,耳朵早就被磨得像尺子一样精准,他能清晰地听出这歌里所有的巧思吉他扫弦的力度刚好卡在情绪的临界点,副歌的升调没有刻意拔高,却能精准地戳中所有人的共情点,哪怕是完全不懂音乐的普通人,听一遍就能跟着哼。这样的作品,只要一上线,绝对能瞬间击穿所有听众的防线。
第二歌响起来的时候,匡华的眼睛亮得像要光。这是一节奏明快的青春民谣,鼓点像夏天的橘子汽水一样清爽,歌词里写的是中学操场的白衬衫,放学路上一起骑的自行车,毕业册上歪歪扭扭的留言,所有被成年人快要遗忘的少年心事,全被妥帖地装进了旋律里。
第三歌,是一完全不同风格的摇滚。电吉他的riff像一把烧红的刀,劈开了所有软绵绵的情绪,主唱的声音里带着破音的力量,歌词里写的是不肯向资本低头的音乐人,是不肯被流量定义的创作,是在烂泥里也要抬头看星星的年轻人。匡华听着听着,眼眶突然有点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一新歌里,听到这种不顾一切的、滚烫的力量。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里,俞章平一接一地放。从《晴天》到《后来》,从《小情歌》到《夜空中最亮的星》,从《青花瓷》到《孤勇者》,整整二十七歌,每一都是前世在未来的华语乐坛封神的作品,霸占各大榜单数月,销量破百万的国民级作品。2ooo年的此刻,这些歌连一个音符都还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它们被俞章平从二十多年后的未来带回来,安安稳稳地躺在这台别墅的电脑硬盘里。
当最后一歌的尾音落下,录音棚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匡华靠在椅子上,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敲动,他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攒出三能破百万销量的作品,而俞章平随手一掏,就是二十七能炸掉市场的王炸。他甚至能预判到,这些歌只要印成卡带投放到市场上,三个月之内就能横扫全国所有音像店的排行榜,把现在市面上所有的港台流行歌,全部从榜的位置拽下来。
“这些歌……”匡华的声音有点哑,“你随便拿出三,投给任何一家唱片公司,都能直接让你成为今年的最佳新人。你为什么压着不?”
俞章平关掉播放器,房间里的空气里还留着旋律的余温。他看着匡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把它们随便卖给那些只会赚快钱的唱片公司,不想让它们被改得面目全非,不想让它们刚上线就被新的口水歌淹没。我想给这些歌,给所有像你一样有才华的音乐人,建一个真正的家。”
横跨全链条的传媒帝国蓝图
俞章平走到窗边,推开别墅的木窗,申城的晚风裹着梧桐叶的香气涌进来,远处华山路的霓虹灯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星海。他转过身,看着匡华,把自己重生之后,在心里盘算了无数个日夜的完整蓝图,完完整整地铺展开来。
“我要建的,不是一家只靠卖卡带赚钱的小唱片公司,也不是那种拍一两部剧就散伙的小作坊,是一家能覆盖内容全链条的大型文化传媒集团。”他的声音里带着千禧年独有的、毫无畏惧的热血,没有丝毫的畏缩,“第一块,是艺人经纪体系。现在整个内地的经纪行业,根本没有成熟的培养逻辑,大家要么挖已经火了的港台歌手,花大价钱抢过来,要么随便签几个长得好看的新人,逼着他们跑商演赶场子赚快钱,根本没人愿意花时间打磨他们的唱功和创作能力。我们就反着来,去全国的大学校园、地下酒吧、街头演出里挖那些真正有天赋的孩子,给他们找最好的声乐老师、表演老师,给他们一到两年的时间沉淀,不用刚出道就逼着他们赶通告上节目消耗热度。我们不搞流量造假,不搞数据刷榜,不消费粉丝,就靠作品把他们从一张白纸,打磨成能站在舞台中央的国民级明星,让他们靠自己的作品被人记住,而不是靠花边新闻。”
“第二块,是全品类内容制作中心。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传媒公司只能做音乐,我不这么想。再过几年,Vcd会彻底普及到每一个普通家庭,国产电视剧的市场会迎来爆式增长,互联网也会慢慢走进普通人的生活。我们要组建自己的编剧团队、导演团队、拍摄团队,拍能留在观众心里的电影和电视剧,不搞粗制滥造的五毛特效,不找只会念数字的流量明星,用扎实的故事打动人。同时我们还要布局综艺赛道,做真正有内容的原创综艺,而不是照搬港台的模式。甚至连现在没人看得上的短视频赛道,我们也要提前布局——再过五六年,宽带普及之后,短小精悍的视频内容,会成为普通人最容易接触到的内容形态,我们现在提前储备团队,到时候就能直接抢占先机。除此之外,我们还要接商业宣传片的订单,用我们的专业能力,给申城的企业拍真正有质感的宣传片,用这块业务的稳定收入,反哺我们的原创内容,不用完全靠投资人的钱活着。”
他顿了顿,指向调音台的方向,继续说“第三块,是整个集团的核心——音乐制作行体系。我们这个别墅的录音棚,只是第一个试点,接下来我们要在申城建整个华东最顶级的音乐制作中心,配全套的进口设备,招最专业的编曲、混音、后期团队。从一歌的创作阶段开始,我们全程陪着音乐人磨,不用赶kpI,不用凑进度,哪怕一歌磨三个月半年,也要等到每一个音符都顺了,每一句歌词都戳人了,再进棚录母带。行我们也不走现在那种靠二道贩子倒卖盗版的老路,我们自己组建行团队,和全国所有城市的音像店签独家合作协议,从源头上卡死盗版的空间。未来cd普及之后,我们还要做实体唱片的限量版,做mV的拍摄行,把好的音乐,完完整整地送到每一个喜欢它的听众手里。”
“第四块,是活动策划板块。现在整个内地的演出市场几乎是空白,普通人想看一场高质量的演唱会,只能等港台明星来开拼盘演出,票价贵得离谱,体验却差得要命。我们要自己做演出品牌,办属于内地音乐人的个人演唱会,办原创音乐节,办新歌布会,办艺术展览,把票价打下来,让普通的工人、学生,都能买得起票,坐在现场安安静静地听一场演出。我们还要和申城的场馆谈长期合作,把整个演出的上下游链条全部攥在自己手里,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办活动。”
“最后一块,是媒体运营体系。现在大家还只知道靠报纸、电视台打广告,我已经提前注册了好几个互联网域名,等未来互联网普及,我们就自己搭建官方网站,运营全平台的内容账号,不用靠传统媒体的推荐,就能把我们的作品直接送到喜欢它们的受众面前。我们自己掌握话语权,不用被别人掐住内容传播的喉咙。”
俞章平说完,录音棚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匡华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抬起头,看着俞章平,眼神里的激动已经褪去,只剩下属于顶级制作人的冷静和审慎“年轻人,这个蓝图太大了,2ooo年的申城,没人敢这么想。你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能把你拖垮的坑吗?”
老制作人的专业建议与最终选择
匡华站起身,走到那台neve调音台旁边,拿起桌上的热咖啡,喝了一口已经温掉的液体。他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十年,见过无数雄心勃勃的创业者,最后要么被盗版商挤垮,要么被资本吞掉,要么在各个业务线之间乱冲乱撞,最后死得悄无声息。他看着俞章平,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最专业的判断。
“第一,你这个盘子铺得太开了。”匡华的声音沉得像石头,“2ooo年的申城,你同时启动艺人经纪、影视制作、音乐行、活动策划五个板块,哪怕你手里有再多钱,也会瞬间被分散精力。音乐是你的核心优势,你不能把所有资源平均撒出去,那样最后哪一块都做不好。我的建议是,前两年你必须把所有的人力、财力,全部集中在音乐制作行这条主线上,先把第一张爆款专辑做出来,把你的音乐品牌立住,赚到第一波稳定的现金流,再用音乐板块的收入,去反哺影视、活动这些新业务。一上来就全链条铺开,只会死得最快。”
俞章平眼睛亮了一下。他之前凭着未来的记忆,想一口气把所有赛道全部占住,却忘了在2ooo年的现实环境里,资源根本支撑不起这样的扩张。匡华的这句话,直接点破了他最核心的盲区。
“第二,你不能完全和现有行业规则对着干。”匡华继续说,“现在整个内地的音像行渠道,一半以上都掌握在几个大的行商手里,你想完全绕开他们自己铺渠道,根本不可能,只会被他们联合起来封杀。我的建议是,前两张专辑,你可以和他们谈分账合作,用你手里这些王炸级的作品当筹码,拿到最优惠的合作条件,借着他们的渠道把你的品牌打出去。等你有了足够的用户基础,再慢慢搭建自己的独立行网络,这样才不会在起步阶段就被整个行业联合绞杀。”
“第三,新人培养不能全靠理想主义。”他看向俞章平,“你想给新人足够的时间沉淀,这是好事,但你必须提前搭建一套成熟的成长体系。不能把人签进来就扔在棚子里让他们自己写歌,你要给他们定阶段性的目标,前三个月练基础,半年出第一demo,一年出第一正式单曲,用小的正向反馈推着他们往前走。不然很多有天赋的年轻人,在完全自由的环境里,很容易废掉。而且你必须提前把合约的权责写清楚,不能等他们火了之后,再因为版权分成闹矛盾,最后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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