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酒瓶就要在男生后脑勺上开了花,她吓得闭眼。
“砰!”
一声意料之中、却又比意料里脑袋酒瓶双开花的清脆响儿更沉闷的声音,压得整座棚子里一寂。
在几个兄弟惊恐的神情里,感觉到脑后恶风之下微微冒凉的男生僵着,缓慢而小心翼翼地回过头。
——
离他后脑勺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一只冷白劲瘦的手掌从横侧插入,握住了砸下来的玻璃酒瓶。免了他血溅当场的可能。
挡风棚在那人的身高下显得有些逼仄,几乎与男人视线齐平的挂线伞罩灯,被动作间掀起的风鼓得晃荡。光与影来回交替,在他眉眼间拓下雪色或墨色的痕,清冷沉郁。
“…放开。”
到男人终于开口那一刻,棚子里所有人不自觉松开了呼吸。
而在场众人里,唯一一个不受裴学谦慑人气势压制的显然就是何绮月了。但在无论怎么抽,都无法使裴学谦手骨攥握下的玻璃瓶动摇分毫后,她也嫌手酸,终于放弃了。
“哼……给你就给你,凶、嗝……凶什么……”
裴学谦垂眸,将玻璃瓶放在一旁,翻起手掌瞥了一眼。
从指根到手腕,整个掌心横亘过一片带血色的刺红——要凌空接住那样的力道,受的痛自然也不容小觑。
然而他瞥过便垂下,就像伤的是别人的手那样毫不在意。
“跟我回家。”裴学谦用另一只手握住何绮月的手腕,要带她离开。
醉到迷蒙的何绮月本能挣扎:“我、我才不要——”
“听话。”
“不要不要不要……啊!”
“不要”没到第五遍,裴学谦折膝弯腰,将女孩打横抱起,迈开长腿就要往外。
后面几人终于回过神。
差点扑街的男生涨红了脸:“要打人不道歉啊!?说走就——”
那道背影骤然楔停。
裴学谦侧回身,逆着光,只睖了那个男生一眼。
像是被扼住颈的公鸭,男生声音戛然而止。指出去的手僵了下,慌忙收回。
而裴学谦像毫不意外,回过身走了出去。
卫佳楠连忙跟上。
身后,棚子里的几个男生聚在一起,余音渐远。
“艹,吓得老子蛋都缩了。他刚刚看我一眼,我差点以为他要过来捅死我。”
“我说你怎么这么怂啊?不让他赔点钱?一看那身大衣和西装就是很有钱的大老板……”
“尼玛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刚刚你怎么吓得屁都不放一个?”
“我……又不是我差点被揍……”
“……”
到声音彻底听不见的地方,路旁停着的轿车车门被王特助拉开。
“哎呀!我钱没付!”卫佳楠从盯着两人陡然醒神,回头要去烧烤店。
“卫小姐不用担心,裴总已经让我付过了。”王特助笑眯眯道。
裴学谦抱着挣扎未遂气鼓鼓地把脸埋在他大衣里像要憋死她自己的何绮月,停在了进车前:“调取监控了吗?”
王特助转回来,一晃u盘:“调好了。”
“查查是哪个学校的,和举报资料一起发过去,监督校方警告处分留档。否则报警。”
“是,裴总。”
听见那句“留档”,卫佳楠暗自咧嘴。
恰巧这会,裴学谦抱着何绮月回身。
目光相触的瞬间,刚打心底愈发确定姐姐说得对她得离这个危险人物远点的卫佳楠不由地一缩脖子,努力忍住了没往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