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
何绮月小声心虚,不再看他,转过去咬她的吐司片。
事实上她觉得她完了,以后每次看到裴学谦看着她笑,她大概都会第一时间想起他的这句话了。
哼,卑鄙的裴学谦。
……
再美好的假期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回程的飞机上,何绮月望着舷窗外远去的山野,满心遗憾。
大概脸上也显露了,她放在扶手台上的手被另一只大上许多的手掌裹住,还牵起来,在她腕心落了个吻。
“很喜欢的话,我们每年都过来住一段时间。”
“不要,”何绮月转回头,“风景看太多遍是会腻的,就让它以这样美好的画面和感受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好了。”
裴学谦无意识地轻摩挲过她的腕心,像是在抚弄什么珍惜到爱不释手的宝贝。
嘴上却是逗她:“听起来有点喜新厌旧。”
“嗯?你才知道?我本来就是个喜新厌旧的女人。”何绮月理不直气也壮地转过来,朝他轻扬下颌,“怎么样,有危机感了吗裴总?”
“裴,总。”裴学谦缓慢重复,轻狭起眸转过来。
“裴学谦不行,裴总也不行,哥哥也不行,那要叫什么?”何绮月坏笑,“裴先生?”
“……”
那人兀地沉默了。
何绮月正奇怪,刚要反手捏捏他手指,就被蓦地攥紧了。
“lune,我更想听另一个称呼,”裴学谦意味深长,“要法定的那种。”
“……?”
反应两秒,何绮月猝不及防地震住了。
这是求婚吗?
这明明是人皮子讨封来了!
-
卑鄙的人皮子很急。
何绮月这辈子没看见过裴学谦在任何一件事情上像这件事这样没有耐心。
回到北城不到两周,裴学谦已经明里暗里地又问过她两遍。
她现在怀疑卫佳楠说的很对,某人骨子里一定是个超级传统的大家长风格,别人是先上车后补票,他是刚踏进车站大门,就已经要宣布把车票售卖站买下来了。
证据就是何绮月晚上缠着他玩游戏,裴学谦哄她到最后一步,却突然鸣金收兵,且义正词严地表示——
没有法定关系约束,他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何绮月气得不行:“是我睡你,你不需要负责。”
“那就应该你负责。成年人,应该有责任意识。”人皮子说着,还把他床边柜上的无框眼镜戴上了,明明衬衫扣子早被她咬开几颗,喉结旁也是她留下的痕迹,这样半倚在床头,十足十是一副斯文败类模样。
偏偏何绮月最经不住这种诱惑:“……好好好,我负责,我负责总行了吧?”
话说得像个始乱终弃前的渣男。
不过人皮子也没和她计较,那人从无框眼镜后半低垂了眸,眼底熠熠地深:“真的?”
何绮月已经伸手去扯他眼镜了:“真的!明天我就回去拿身份证户口本!”
“这可是你说的,”裴学谦伸手,捞住了爬上来为非作歹的女孩,“不许赖。”
陪何绮月玩游戏是一件极折磨人的事。
何绮月从小被娇惯到大,故而给她养成了一副骄纵脾性,这里面裴学谦功不可没。
和她相处足够久就能发觉,她是那种骨子里藏着点小作的性子,在外人面前遮掩得好太多了,但在裴学谦面前有时候就会全然不遮掩。如今顶明显的就是在床事上,她最会主动勾他,但每次自己玩开心了,就懒得陪他折腾,故意咬紧他想他早点出来,还会软着声抱怨“哥你磨疼我了”,裴学谦明知她故意,还是听之任之。
只是这种东西难免像欠债不还,积土作坝,总有土崩瓦解,欠债连本带息全数清还的那一天。
但以何绮月的作死性子,就算到时候知道后悔了也不会改。
且一定再犯。
譬如现在,她就很后悔——
昨晚怎么就一时冲动,答应裴学谦了呢?
“小何,你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吗?”给何得霈看护的护工打水回来,意外地看见了何绮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