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那人低到她耳旁,声线带笑透哑,撩拨人到犯规的程度了:“谁教你的这些。”
“呜呜呜!”嘴巴被捂住的表示抗议。
“你从前交的那些男朋友吗?”
“…呜?”
到这句话突然低了个八度是怎么回事。
背后也凉凉的。
何绮月没来得及反应,忽然变得凉凉的就不止是她的背后了。她惊得低呼了声,试图亡羊补牢地去按下,可没来得及就被钻了空子。
才一点动作就叽哇乱叫的,教裴学谦不由莞尔。
“刚刚的胆量哪里去了。”
细碎的水珠滚落在月光下皎白的荷叶上。不知是太冰还是太重,压得荷叶颤了几颤。
“你也有拒绝的权利,”裴学谦放轻了声,像哄又像骗,“现在投降的话,我就放过你。”
“才不…不投降!”何绮月嘴硬,“我没怕哦,谁怕了。”
“嗯,你没怕,”裴学谦声线带笑,“我怕了。”
这样说的人,下一刻却更过分了。
小小的莲子躺在莲蓬里,被荷叶下嬉戏的鱼儿衔住了,鱼儿绕着水面下的荷叶里的莲子转着圈儿,不紧不慢的。随它游弋,莲蓬叶抖得更厉害了,到某个间隙再撑不住水,倏地垂落下来。
这次不用裴学谦捂了。
在出声告饶前,何绮月先低头咬住了裴学谦的肩。
——不投降,死都不投降。
大约是看出了何绮月的意思,裴学谦低声笑了。
何绮月都佩服他,明明紧绷成那样了,枉他笑得出来。
“别怕。”裴学谦去拿桌角的盒子,收回手时轻蹭过她额角,点了点上面洇出来的薄汗,“哥哥轻点?”
赶在游鱼入海前,何绮月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卫佳楠找的什么破资料!
说好是打小鱼苗,怎么实战时候就成大白鲨了!
“裴裴裴裴学谦!”发令枪刚响,何绮月就想往后跑,连挣带推的,“我投降,我错了,呜呜呜我不玩了——”
“刚刚提醒你了,怕要早说。”
裴学谦不比她好受,额发见汗,却仍是压着笑哄逗她:“现在,晚了。”
“不晚不晚,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们现在就往回——呜!”
叠着她的呜咽下,是他更隐忍的闷声。
很难分清是痛苦还是愉悦。
受惊的小荷叶吓得一栗,吃痛的缩紧,却将那尾游鱼陷得更深,直至阴沉的天空降下了淋漓的雨。
湖面被激荡起一片片涟漪,向四处散去。
荷叶下的鱼儿在雨丝间进出,游弋,带起淤泥的吐息与细白的碎沫,每一次都藏身向更暗处去。
绵密的细雨后,乌色的天蓄起更浓重的腥云,暴风雨在空庭里酝酿,落下时却总是隐忍克制到极致,像怕揉碎了亭湖里被风雨摇曳难止的细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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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e。”
没到后半程就昏睡过去的女孩被他指节勾拢起垂落的长发,露出姣好面庞。
窗帘外天光见晓。
借着窗帘间漏下的一线晨曦,裴学谦端详了她许久,才慢慢低头。
珍重至极地,像是对待这世上唯一的易碎的珍宝,他轻轻将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晚安,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