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他自己都做不到。
而叶霄这副身板,一眼看过去就是常年吃不饱的样子,平日里能填饱肚子都算不错,照理根本没本钱练桩才对。
半个时辰后。
又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这小子,有点邪门。”
“以前抡几下锤子就得喘,现在居然一直没歇。”
旁边一人压低声音:
“昨晚我回来时,还看见他在屋后站着不动,我还当他冻傻了……原来真是在练。”
“练个屁,练桩那是要吃食顶着的。”另一人冷笑一声,“就咱们这条件,敢碰桩功,那就是找死。”
嘴上这么说。
可眼里,分明已经多出了一丝嫉妒。
嫉他敢赌。
也嫉他真赌出了点东西。
在下城,没人会为梦鼓掌。
可一个人若是真做了旁人不敢做的事,还做成了,总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更会让人心里发酸。
老匠指尖微微一停,看了叶霄几眼后,什么都没说,又继续低头磨刀。
又过了一个时辰。
棉帘忽然被掀开,冷风卷着雪末灌了进来。
工头踩着雪泥进门,鞋底拖出一串黑印。
他先没说话,只低头抖了抖帽檐上的冰渣,又从怀里摸出一枚发黑的铜板,在指肚里慢慢搓了搓,像是在心里先把账捋顺。
随后才开口:
“北炉又堵了。”
铜板在指间一弹,发出一声轻响:
“林子脚扭了,
;去不了。”
“现在还差一个顶炉的,谁上?”
这句话一落,整个工寮瞬间静了。
“又是北炉……”
有人低声咕哝了一句,脸色都变了。
“那地方钱是多,可也是拿命换。上回有人风口一冻,火口一烤,脑子里的血管直接炸了,当场就没了。”
“还有人脚下一滑,从梯子上摔下去,摔成一摊。”
“吸多了瘴气的更惨,撑不了几天,肺就先烂了。”
工人们都知道,顶炉人挣的是快钱。
可折的,是命。
风口把瘴气往炉道里卷。
火口能把人烤得皮开肉绽。
那梯子窄得吓人,稍微站不稳,人就得摔下去。
顶炉的人,就吊在最高处,呛、烫、冷、瘴气,一样都躲不过。
壮汉进去都撑不了几天。
所以没人抢。
只有真被逼到死路上的人,才会去。
工头目光从几个壮汉脸上一一扫过去,眉头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