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条鱼,也只够他和韩老太爷家相互分配过後,留下一条卖给村民。
所以他那里生意也是极好,每天黄昏收鈎的时候,桃源河边都排长队。
这也把钓叟的脾气给养起来了
那老东西卖鱼也愈发随心所欲,讲究甚麽有缘无缘。
有缘的时候,只收一张铜钱也卖。
无缘的时候,给一百个金元宝他都不看一眼。
曾经就有人花一张铜钱,在他那买了一尾金鲤鱼”
张父提及村中奇闻,亦是侃侃而谈。
而不论张父还是张母,形容铜钱这种货币,都以张为单位。
苏午稍稍留意了一下这个细节,将之压在心里,随後便与父母言语起来,说些打趣那钓叟的话,饭桌上的气氛甚为融洽。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再如何快乐的时光,总有要结束的时候。
这顿晚餐终至尾声,张母把装着鱼的餐盘往苏午跟前推了推:“就剩一点鱼肉了,我的儿,你全都吃了吧,娘好把盘子拿去洗。”
苏午默默点了点头,就见张母抿了抿嘴,看了看旁边的丈夫,又看向苏午,低声说道:“伱昨晚说的那件事情,为娘和你父亲都商量过了。
既是要出村去接外面的骨肉,那便事不宜迟
今晚便出发罢!”
她下了很大的决心,话一说出口,就红了眼圈。
旁边的张父黯然不语。
“今天?”苏午内心叹息了一声。
张母点点头,道:“就今晚出发罢。
你留在这里越久,便越难以脱身村里整日这个来请丶那个来请的,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把你外面的骨肉全忘光啦。
还是趁着这会儿还有点记性,他们也还未来纠缠之际,赶紧出发罢!”
“好。”
张母见苏午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起身把几个空碗叠了起来,指了指盘中剩下的大半条鱼,对苏午说道:“那你快吃,把鱼吃完了,咱们就出发。”
“是娘亲。”苏午埋头去吃盘中的鲤鱼。
张父丶张母默默地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
待他把那一尾鲤鱼吃光的时候,二人也都收拾好了餐桌。
娘亲从卧房里提出一个包袱来,递到了苏午手中:“里面有几件你的衣裳,你带在身上,出门在外能换洗一二。”
她转脸看了看张父,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罢!”
“我和你爹把你送到村口,你就自己从那儿走吧。”
“碗筷等娘回来再洗!”
张母此下变得甚为雷厉风行,她做出了决定,便拉着苏午,身後跟着张父,出了自家的屋院,连门都没锁,就在昏天黑地里摸索着前行。
黑沉沉的天幕下,
苏午只能看到四下俱是错落有致的房屋,东南西北上下的方位在此间尽数失灵。
如他独自在村子里绕来绕去,根本找不到这村子的出口丶入口都在何处。
乃不复得路。
然而张母拉着他,在黑暗里匆匆奔行,那房屋并排接连起的道路,就变得甚为清晰,苏午所见的四下里不独只有错落有致的房屋,还有些桃树栽植在路边丶桑树立在村居之中丶竹林在矮坡下抖擞竹叶。
如此匆匆奔行一二刻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