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信时,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信纸展开,姬治婉的字迹总带着点仓促的软,墨痕偶尔晕开,像是写着写着,指尖就沁了汗,又或是落了泪。
“今日梳发,宫女扯到我后颈,竟莫名颤了一下,安亿,是不是你留下的印记,还在偷偷想你?”
“御花园的玉兰开了,香得我心慌,总觉得该和谁并肩闻,可脑子空空的,只知道那个人是你。”
“白天对宫人发脾气,心里却在骂自己,若是你在,定会捏我脸说我凶,可我偏想让你捏,偏想听听你的声音。”
“药膏还够用吗?”
每一句话,都像带着温度的指尖,轻轻搔过心尖。
姜安亿读着,眼眶会热,嘴角却忍不住往起扬,连后背的钝痛都淡了。
她能想象出姬治婉的模样,趴在书桌上,耳尖红透,一边警惕着门外动静,一边咬着笔杆,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软,一笔一划写在纸上,连呼吸都带着偷来的雀跃与慌张。
读完信,她才提笔。
墨汁落在纸上,字迹是沉稳的,可字里行间,却藏着化不开的软:
“后颈的印记,是我的,自然要想我,就像我,闭眼是你,睁眼也是你,连梦里,都在抱你。”
“你凶也好看,我就爱你这模样,等你想起来,让你凶个够,只要你肯对着我。”
“信纸别藏得太急,若是被人发现,大不了我去闯昭阳宫,只要能见到你,挨多少打都值。”
写罢,她会对着信纸,指尖轻轻摩挲,像触着姬治婉的脸颊,然后折成小巧的形状,塞进信封,
封口处,也学着姬治婉的样子,画一个小小的、歪扭的爱心。
丫鬟取走信时,总会笑着说:“昭阳宫的姐姐也在等,每次我去,都能看到她的丫鬟在角门后,脚都快跺疼了。”
姜安亿听着,心里暖得发烫。
夜色渐深,烛火燃得更柔。姜安亿把姬治婉的信贴身放着,感受着信纸贴着心口的温度,像抱着她的人。
姬治婉在昭阳宫的寝殿里,也是一样。拆开姜安亿的信,指尖会先碰一碰那小小的爱心,
然后逐字逐句地读,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每个字都刻进心里。
信纸被她藏在枕头下,睡觉时,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像姜安亿的气息,缠在鼻尖,让她睡得格外安稳。
姬治婉坐在昭阳宫的梳妆台前,指尖捏着一枚玉簪,却久久没有插上发间。
铜镜里映出她姣好的面容,眉梢眼角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迷茫,像蒙了层薄雾的湖面。
她总觉得,自那日摔了脑袋,回宫里之后,自己就像中了什么邪术。
从前的昭阳公主,是何等骄傲。
陛下指婚姜安亿时,她是一万个不乐意,为了让姜安亿知难而退,
她特意找了宫里画技最差的画师,画了一幅丑态百出的画像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