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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曹文君又来找过沈念几次,他依旧热情,沈念却寡淡地听他把每一件事讲完,然后一笑,转身离开。
&esp;&esp;曹文君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沈念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esp;&esp;今天沈念到村委会打卡,两个人又撞上了,曹文君忍住了没去打扰他,低头假装在看手里的表格。
&esp;&esp;厅里只有三个人,另一个与曹文君交谈的女人见沈念低头填表,便走过来问:“沈念,你是不是在村里租的房子?”
&esp;&esp;沈念抬头,放下笔:“嗯。”
&esp;&esp;“上头要来检查工作了,你们这种私下租房的也要报备,方便把你的信息留一下吗?身份证和电话号码。”
&esp;&esp;沈念迟疑了一下,他连现在用的电话卡都是黑卡,防的就是有一天陆续顺着号码找到他。
&esp;&esp;“你也要体谅我们基层的工作人员啊。”,女人语气软了。
&esp;&esp;曹文君上前一步,挡在沈念前面,说:“他目前暂住在我家,已经退租了。”
&esp;&esp;女人看看他们俩,没再多问,只对曹文君说了句:“行吧。那你昨儿的事记得再去跑一趟。”
&esp;&esp;“放心,我刚上任,肯定给办好。”
&esp;&esp;女人笑了,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esp;&esp;厅里安静下来,沈念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不自在的说谢谢。
&esp;&esp;“房子你继续住。”,曹文君说:“到时候就说住在我那儿,查不到你头上。”
&esp;&esp;沈念点点头,转身要走。
&esp;&esp;“你是生气了吗?”,曹文君忽然问。
&esp;&esp;沈念停下来,回过头,“没有啊。我只是——”
&esp;&esp;他顿住了,他想找一个词,能说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是疏远,不是冷漠,不是不领情。
&esp;&esp;可那些词一个个浮上来,又一个个沉下去,没有一个对的。
&esp;&esp;他望着曹文君的脸,年轻,干净,或许是因为曹文君比他小几岁,沈念用了一种长辈般的语气说:“我很珍惜你。”
&esp;&esp;“哎?”,曹文君愣了一下。
&esp;&esp;在部队的时候,队友也常说珍惜你,他听惯了,应该不会为这三个字动一下眉毛,可沈念说出来,他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
&esp;&esp;等他回过神来,沈念已经转身走了。
&esp;&esp;门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把他桌上那张表格吹得翘起了角,曹文君伸手按住,手指压着纸,眼睛还望着门口。
&esp;&esp;…
&esp;&esp;晚上沈念的门被敲响了,他走过去开了门,曹文君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沉甸甸的。
&esp;&esp;“大娘直接放你进来的?”,沈念问。
&esp;&esp;“你第一天住乡下吗?村里家家户户都认识,打声招呼就行。”
&esp;&esp;沈念侧身让他进来,曹文君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头拎出一个酒坛子,陶土的,封口用布扎着。
&esp;&esp;“这是?”,沈念凑近看了一眼。
&esp;&esp;“你还记不记得,电影那天晚上吵架的那两户人家?”,曹文君拍了拍坛子上的灰,“后来我又去调解了一回,把地界给他们重新划清楚了。这不,人家高兴,非要把自家酿的粮食酒给我提一坛子来。”
&esp;&esp;他笑了笑,“我一个人也喝不完,想着找你搭个伴。”
&esp;&esp;他把酒坛子上的红布解开,一股粮食发酵后的香味从坛口散出来,醇厚的,绵长的,混着一点点酒糟的酸。
&esp;&esp;“村里也没什么别的年轻人。”,曹文君去厨房拿了两个碗,在自来水下冲了冲,再用袖子擦干,摆在桌上,“你跟我刚好做个伴,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