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了南北两地似乎从此风平浪静了。萧白虽说不怕金陵搞事,但能少点麻烦也好,北地确实需要时间恢复生机。就在萧白拉着北地文臣干吏大刀阔斧,夯吃夯吃地搞农业、弄基建、通运河、兴水利的时候,金陵也忙得很,忙着搞政治斗争。以谢福清这个太后为首,杨、谢、崔三家在后,与羊谷、郭淮、张书华等人组成的世家势力,两边争锋相对,你来我往,势不两立,在此期间,没啥存在感的小皇帝也悄然有了自己的小心思。金陵内斗不止,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北边的事儿,所以,在盛都城破,萧白亲征,率十五万大军打下慕容城建立的北魏国都,让这个建国还不到三年的鲜卑政权崩碎成沙,斗得天昏地暗的金陵城竟难得安静了好几日。就连北魏都被萧白给拿下了。慕容城以死殉国,慕容皇室尽数被俘,那些鲜卑贵族亡的亡、降的降,终于从一场权势美梦中惊醒了。听说萧白只用了五日就攻破了盛都城门。听说萧白的十五万大军死伤可以忽略不计。听说萧白获胜的消息传出,卫朝就的。但圣旨内容嘛封她为镇北王?小皇帝这是翅膀硬了,居然还敢和谢福清对着干了?虽然圣旨能发来宁州,谢福清肯定是知道,并且同意了的,但这事儿肯定不是谢福清的意思,也不是她愿意看见的。由此看来,金陵的政治斗争越来越精彩了呢。这小皇帝也有点意思。是想跟她示好?还是纯粹是到了叛逆期,故意和他母后对着干?不管怎么样,萧白欣欣然地接了圣旨,多一个爵位,对她来说又没坏事。最后裴明远还亲自操刀,以她的口吻写了一篇感恩赞美小皇帝的话。萧白欣赏完,已经能想到这封折子传回金陵又要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了。裴明远一点不怕事大地嘲弄一声。近来他心情不好,有裴家缘故,哪怕是一家人,惹了裴明远也讨不好处。可能是见他在北地混得越来越好,裴家家主就撺掇着要给他结一门好亲事。裴明远父母耐不住家族压力,只好写信询问裴明远的意思。当然,他们就是问问,不敢强迫,但裴明远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大篇阴阳怪气问候,把除开自己父母的裴家人都给骂了。气得裴家家主差点要把他开除族谱。最近的裴明远行走在晋阳都是人见人躲的毒舌机,浑身散发着‘别来惹我’的有毒气场。金陵。裴明远那封充满溢美之词的折子确实引来了不小的风波。先不说萧白所言是否是虚情假意,可她明摆着对小皇帝欣赏和支持,这就让其他人忌惮和不满了。萧白有不臣之心,大家都知道。可是,萧白出身低微,名不正言不顺,她要想夺取天下,最有可能就是把小皇帝扶持成傀儡,自己做一个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再谋朝篡位。小皇帝可是个活生生的好用的工具啊。金陵世家一个个警惕心拉满,谢福清都越发忌惮,对小皇帝管控得更加严厉,加上本就日渐加深的不满,竟然直接断了小皇帝和外界的联系。母子间的猜忌、不满和怨愤达到了顶峰。盛夏季节。在大梁朝堂斗了一辈子的羊谷,这个心机深沉、诡计多端的老头也来到了人生最后一刻。临了临了,回望自己一生,竟然觉得全是一场空。守在床榻边的后人哭哭啼啼,闹得他心烦,也不知道在场有几人是真心在为他哭。羊谷突然有点想念昭阳城的风光。他生在北地,长在北地,哪能想到自己的一生终点却是在这潮湿闷热的金陵城。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的那一刻,有人来报,谢家谢蘅求见。也不知哪来的最后一点力量,羊谷忽然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从床上坐了起来,吓得一群子孙后代面露惊恐,羊谷却招手:“你们都出去,让谢家小子进来。”似乎是猜到了谢蘅想问什么,羊谷一双充斥死气的浑浊眼珠竟迸射出一道刺目的精光,看起来诡谲得可怕。那些子子孙孙都不敢看他眼睛,哆哆嗦嗦地退了出去。真是死到临头,羊谷都摆脱不了善于算计的本质。谢蘅一走进来就被羊谷那诡异的目光弄得浑身不适,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作揖一拜,随即坐在一旁的胡凳上。羊谷迫不及待地问:“你来找我,可是想求你兄长谢崑身死的真相?”谢蘅一愣,却也没否认:“没错,我想知道,当初是不是你派人下毒陷害兄长。”“嗬嗬嗬嗬嗬——”笑声古怪难听,听得谢蘅也忍不住皱起眉头,羊谷笑够了,才直视谢蘅眼睛,不答反问:“你来问我,不就说明你心中已有断定了嘛。”谢蘅面色一冷,看向羊谷,彻底丢掉世家公子的温和面具:“你只管达,是或不是。”“我是想杀了谢崑,可到底是我慢了一步。”羊谷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着他,似乎就想看到谢蘅听到真相崩溃的样子。“不过,我也查到了是谁做的。”说到这,羊谷停住,等着谢蘅迫不及待地追问。谢恒却冷冰冰地盯着他,一言不发。羊谷没得到意料中的反应,有点不爽,随后又兴奋起来:“你猜,那是谁?”“是你谢家人啊。”话到这里,即便羊谷不说那人名字,也与谢蘅猜测的相差不多了,他只是闭了闭眼,沉积在胸口的情绪就压制下去。谢蘅起身,没再客气礼貌,冷漠地转身离开。没见到谢蘅崩溃,羊谷面容扭曲起来,嘶吼着,没了最后一丝人样地大叫:“谢福清,是谢福清——桀桀桀——”这老头真是到死都见不得别人好。公元310年,历史上记载的金陵风波。一直装作听话不敢反抗的小皇帝,终于露出了他残忍的一面,谢福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遭了这小杂种的道。“母后,是你逼我的。”小皇帝还显得稚嫩的面庞已经有了残忍的神态。谢福清痛得想满地打滚,可她不愿让人看了笑话,强撑着冷笑一声:“不愧是小杂种,用如此毒计来害养育你的人。”小杂种。三个字让小皇帝面部都扭曲起来。“我是小杂种,那生我养我的母后又是什么?”小皇帝失控大吼,“从小就有人在传我不是父皇的亲生骨肉,你一生气就骂我小杂种,果然,我不是父皇的孩子啊。”谢福清用一种十足鄙夷的目光看着他。小皇帝眼底忽然迸射一道杀意,这时,躲在背后的曾学明一脸悲哀地走了出来,见了他,谢福清忽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曾学明很难过,他不愿见母子相残,可是,谢福清已经被权利蒙蔽了眼睛,有了杀子的念头,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