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了幽州无主,冀州刺史名存实亡,齐王和豫章王当然见不得两州落在对方手上,只是要他们自己吞下来又显得过于吃力了,两人也没功夫去理会,只想先把对方给收拾了,成为北地唯一的‘孙氏霸主’之后再谈其它。萧白的决心,亲近之人都已知晓,剩下的则要慢慢谋划。如今也还不是和南梁撕破脸的时候,萧白按规矩向南梁朝廷陈述基本情况。在宁州的上书抵达金陵后,南梁众人心思各异,但不得不说,羊谷老头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谁不知道,宁州刺史萧白从一小小落魄士族翻身,走到宁州刺史这一路,靠的就是谢家人的提拔。而如今,萧白不但没让谢家人失望,守住了宁州不说,还把气势汹汹的鲜卑三部给赶出了幽州,之前他们已经做好宇文扈吞掉大半北地的心理准备了。鲜卑三部蛰伏多年,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谁也没想到会止步幽州消息传入南梁,一个个还没从‘削弱谢家’中得意多久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萧白打败鲜卑三部这事儿,不管从哪方面看,他们都不开心。要此人是个野心勃勃之辈,接下来不过是又多个‘郭通’,成为北地一方枭雄霸主,是他们以后重返北地的阻碍。可此人要没野心,忠心朝廷那她忠的也是以谢家为主的朝廷。谁不知道萧白和谢家的渊源,萧白在北地经营的实力越强,对谢家、谢太后的权势来说就更稳固。一群满肚子阴谋算计的世家大臣,不太开心地等着宁州接下来的反应。如果真要选还没等众人从复杂心绪中理出个所以然,宁州就‘老老实实’地往金陵送上自己的态度。她萧白还是南梁的臣子。看到宁州的态度,谢福清心中也稍稍一定,想到什么,她隐藏在长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眼底情绪差点藏不住。天助我也。谢福清深吸了好几口气,眼底精光才尽数压制下去,她开口吩咐:“叫阿蘅进宫来。”自打宁州表明了态度,金陵城中就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朝中大臣们比从前沉默不少,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谢蘅进宫的路上也在思索,见了谢福清才回过神来,就听他阿姐说道:“宁州立下大功,当赏,只是该如何赏,阿蘅可有看法?”一般来说,就该给萧白升职赐爵,谢蘅却明白谢福清问的不是这个。萧白能有今天,可以说都是谢蘅一路举荐,两人又是同窗好友,情谊非凡,了解也更多。谢福清自然没那么信任萧白,所以她才想从谢蘅这探知一下。“萧无忌自幼在谢家书院读书,师长也多有夸赞。”谢蘅迎着谢福清温和目光,淡雅地笑道:“她是个值得信任之人,阿姐可以放心。”“哦?”谢福清轻轻一挑眉,想到当年见过一面的少年,忽然笑了下:“确实是个风采卓绝的人物,难怪你能这般喜欢。”谢蘅眼神一动,看着谢福清微微玩味的目光,他摇头无奈笑道:“阿姐,你莫不是也信了那无稽之谣。”“我与无忌就是兄弟情谊,从前我拿她当弟弟看待,后来她是我难得的知己好友。”谢蘅说到萧白,眼神不自觉柔和几分。“阿姐,无忌不是那等野心算计之辈,她当年主动提出想回宁州尽一份力,为的只是受苦的百姓。”说到这,谢蘅摇头轻轻一笑,眼神宠溺,莫名有种夸一下自家孩子的自豪:“那时她才多大啊,我都有些自愧不如,她不为名利,心怀赤忱,即便我多次与她说遇到难处可以找我,可这些年,她并没找我帮忙,宁州能渡过数次危机,她功不可没。”谢福清心中想什么,面上并没显露,她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才缓慢开口:“那依你看,萧白都督幽、宁、冀三州军事如何?”谢蘅一愣,很快微蹙眉道:“朝中怕是不会同意。”“不同意?”谢福清放下茶杯,指腹摩擦着衣袖绸缎纹路,冷冷扯了下嘴角,“那他们又能拿什么反对呢,鲜卑三部虽暂时退回盛都,可他们实力仍在,只要内部稳定下来,发兵南下不过早晚的事。”“幽州就是一块吊在鲜卑人面前的肉。”“朝中有谁能抵挡鲜卑人?”谢福清嗤笑道:“争权夺利他们在行。”“而且我们如今在金陵,早已失去被北地的掌控。”谢福清神色淡淡道:“萧白是个有能耐的,而且西凉王卫朝态度不明。”比起宁州,谢福清显然更在意根基深厚的西凉卫家。“卫暄已经夺下雍、秦二州,秃发和乞伏鲜卑已经不成气候,残存的胡人逃到益州。”提起卫家,谢蘅也不由得正了正神色。西凉卫家这些年的态度一直模糊不明,看起来他们谁也不帮,可如今,强势占据雍、秦二州的也是他们。卫家和宁州倒是合作过,但他们对南梁朝廷可没有好脸色,对于朝廷的示好一直是不理不睬的。谢福清一直把卫家看作很大的威胁:“不管卫朝从前如何,但他不服咱们是显然意见的。”萧白,不管值不值得信任,现今也是他们能利用的一个工具,能笼络自然好,不能笼络也能让她成为阻碍卫家的拦路石。既如此,她不介意把萧白培养成一头猛虎。到时两虎相斗,必有伤亡,而她,远在金陵,坐观虎斗。谢蘅听懂了谢福清话里深意,他嘴唇张合几下,最终也没说什么,离去时,心情复杂脚步也缓慢。等坐上马车,他才闭了闭眼,心中无奈摇头:卷入了权利漩涡,萧白已是身不由己。不过,危机也是机遇。如若能利用好,对萧白来说,未来也必定是权势滔天,无人再轻易抗衡她。谢蘅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睁眼,眸光清明,心中缓缓念道:萧白从来不是受人摆布的性子,阿姐啊,你的算盘最后怕是要落空啊。至于为何他没有说,因为谢蘅看得出来,他说什么也没用。如今的谢福清既是他的阿姐,也是南梁的皇太后。谢家如今在她的掌控下,南梁一半权势也归于她手。也许谢福清还没发现,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温和雅静的谢家嫡长女,可实际上,她已是处处带着强势的南梁皇太后。谢福清在朝会提出了她的决定,有人反对,有人沉默,但最后不管如何争议,圣旨还是没几天就颁发下来,快马送往宁州。萧白又升官了,宁州刺史,都督幽、宁、冀三州军事,还封了个高阳侯。不提那些金银珠宝,官职和侯爵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对此,萧白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还以为南梁要争执一番,最后一边给甜枣一边给她找点不痛快。现在看来,南梁皇太后的话语权倒是比从前强了不少。如此大方痛快地给予极大的信任和重视,换个人来怕是要感动得献上所有忠诚。士为知己者死。之前的君主要能做到这一点,怕也不会出现后面的局面。驭人之术,谢福清显然比大梁皇帝更厉害。萧白淡淡扫过圣旨内容,又拿起谢蘅亲笔书信看了一遍,大致提了下南梁内部的争议,谢蘅也对她接下来要面临的有些担忧,不提鲜卑三部,齐王和豫章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萧白看似掌握了更大的权势,实则不过是烈火烹油,把她放在了引人注目的靶子中心。确实,谢蘅担忧的没错。她萧白一下子成了北地最强的势力之一,鲜卑三部想要再次入侵中原要跨过她这道障碍,齐王和豫章王要想夺下帝位,也要收拾她这个南梁‘忠犬’,更有态度不明的西凉卫氏,如果要加入争霸中原的队伍,那么也要视她萧白为眼中钉。她得了天大好处,这好处也让她必须付出代价。不过,又有何妨。萧白现在不怕成为靶子,她只想争取更多的时间。南梁一有动静,齐王和豫章王还真就停了火,暂时回到各自的地盘不知打什么主意去了。就在各方打着算盘时,卫暄带上一支护卫队连夜奔赴宁州,回到晋阳刺史府,深更半夜的,他就跟外出归家的男主人似的,径直回到主院。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等亲眼看见卫暄踏进主院院门,阿义面无表情地关了门,外院的主管就拔腿冲向另一住院子。萧白睡得正香,青荷就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摇醒了她。睡眼朦胧中,她听青荷小声说:“郎主,卫郎君回来了。”“哦。”萧白下意识回了声,很快她意识回笼,眼神立即清明了,翻身坐起来,“人回来了?在哪儿?”“回屋了。”青荷去一旁点灯,“叫了水,应该在洗漱。”萧白眨了眨眼,不知想起什么,神色有点不自然,一旁青荷就问:“郎主可要过去?”“我去干什么。”萧白觉得,这话不对。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的,那啥,还洗澡呢,她现在去能干什么?青荷听到这话,有些不解地回头看一眼,萧白正好瞧见她的眼神,像是被人看破了那点不能见人的小色心,立即心虚地干咳一声。“大半夜的,他连夜赶路,肯定也累了,我明日再去瞧瞧就是。”萧白就像个正人君子。青荷愣了下,哦了一声,然后回头要熄灭刚点燃的烛灯:“那奴婢等会就去回话。”“回啥?”萧白不明所以。青荷:“当然是卫郎君,他刚才问奴婢您是否睡了,奴婢说您已经睡了,卫郎君没说什么,不过,卫郎君似乎有话要说,奴婢就斗胆多问了一句,卫郎君只说您睡了就算了。”现在人都是颜控,青荷也不例外,她想,自家郎主和卫郎君的关系也算是众所周知,心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