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清晨时分,苏昭意想下床给自己倒杯水。然而脚刚沾地,站起身的瞬间,一股极其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她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太阳穴,眼前的一切瞬间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攫住了她,好像下一秒就要从万丈高空坠落。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剥离出去,一种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呃……”她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呼,猛地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没有直接摔倒在地。那痛苦来得极其猛烈,几乎让她以为自己要当场昏厥过去。但诡异的是,它消失得也极其迅速,仿佛只是一瞬间的错觉。然而,残留的恐惧和生理上的不适却真实无比。苏昭意身体僵硬地靠在墙上,眼睛失焦地盯着前方某一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脸色在清晨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感,指尖冰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这段时间,她总是断断续续地梦到原著中关于沈遂安的一些片段。第一次,她梦到幼小的沈遂安,被母亲无情地抛弃在破旧的出租屋门口,一个人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起来,瘦弱的肩膀无助地耸动着。第二次,是高中时的沈遂安,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独自穿过充满恶意和嘲弄目光的走廊,背影孤寂而倔强。第三次,是外婆去世时,少年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绝望模样。而刚刚,就在那阵剧痛袭来的瞬间,她眼前闪过的画面,竟然是沈遂安浑身是血地倒在冰冷的雨水中。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的身体,稀释着地面的血迹,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最后,一滴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眼角,混合着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痕滑落,他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这个梦境太过真实,太过惨烈,让苏昭意的心慌得厉害。原著中并没有明确描写沈遂安的结局,这个突如其来的梦,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不安。她撑着墙壁,慢慢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冰冷的水温暂时驱散了那阵诡异的不适感,但心底的那丝慌乱却挥之不去。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苏昭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床边拔掉充电线,接起电话。“您好,苏小姐,这里是梵克雅宝专柜。您和沈先生定制的婚戒已经制作完成,随时方便可以过来取了。”电话那头是导购小姐的声音。“好的,谢谢,我知道了。”苏昭意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她拉开衣柜,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背上包便出门了。打车来到市中心的珠宝公司,导购热情地迎了上来,取出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两枚设计独特的铂金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上,内侧镶嵌的细碎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而永恒的光芒。苏昭意拿起女戒仔细看了看,工艺完美,正是他们当初设计的样子。她刷卡付了尾款,将盒子小心地收进包里。看了眼时间,还早。苏昭意打算在商场里随便逛逛。路过一家知名的香水专卖柜时,她想起自己常用的那款香水似乎快见底了,便走了进去。导购热情地递上试香纸,她试了几款新品和经典款,却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不是过于甜腻就是太过冷冽。她继续往柜台深处走去,想在更多的选择里挑一挑。就在一个货架的转角处,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许硕池?”苏昭意有些惊讶地走过去。许硕池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她,也露出了笑容:“昭意?这么巧。”苏昭意走近,发现他手里正拿着几款经典的女士香水小样,似乎在犹豫不决。她挑了挑眉,提醒道:“这边好像都是女士香水,男士的在隔壁第二个货架。”许硕池将手中的小样放回原位,朝她笑了笑,解释道:“我就是来买女士香水的。送人。”他语气顿了顿,带着点请教意味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款式?你们女孩子应该更懂一些。”苏昭意拿起旁边几款样品闻了闻,给出建议:“如果是送给普通朋友的话,这款‘绿邂逅’或者‘英国梨与小苍兰’比较清新安全,不容易出错。如果是送给喜欢的人,”她顿了顿,看向许硕池,“最好还是弄清楚对方平时偏好什么香型,或者直接带她来挑更好。”看着许硕池若有所思、甚至耳根有点微微发红的样子,苏昭意心里一动,试探着问:“怎么了,是有喜欢的人了?”许硕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嗯……差不多吧。其实,你也认识的。”“哦?谁啊?”苏昭意更好奇了。“叶挽星。”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苏昭意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许硕池以为她是疑惑自己怎么会和叶挽星有交集,连忙解释道:“她大学就在我隔壁学校,我也是最近才偶然发现的。前段时间不小心打碎了她很喜欢的一瓶香水,想着买一瓶新的补偿她。我们现在还在接触阶段。”苏昭意这才缓缓回过神,心情却变得无比复杂。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最终拿起一瓶“issdior”的花漾甜心淡香水,递给许硕池:“试试这个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中时好像偶尔闻到她身上有这个味道,她应该会喜欢。”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不过你也真是的,怎么把人家的香水都打碎了?”许硕池接过香水,像是得到了重要情报,松了口气笑道:“就是上周和她去西山美术馆看展的时候,我帮她拿包,不小心没拿稳,包掉地上了,香水就碎掉了。”西山美术馆。听到这个地名,苏昭意的心猛地一沉,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那个地方不就是原著小说里,许硕池和叶挽星产生好感之后,许硕池精心策划在那里告白的重要地点吗。怎么会这么巧。苏昭意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你们你告白了吗?”许硕池连忙摇头,耳朵更红了:“没有没有,还太早了,就是感觉还挺聊得来的。”苏昭意没有再挑香水,她心里乱糟糟的。许硕池走去付款了,她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也许只是巧合?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和原著完全不同了。原著里许硕池和叶挽星高中就在一起了,而现在他们都大学毕业了才刚有接触。两个世界的发展轨迹早就不同了,应该是她想多了吧。她试图这样安慰自己,可是联想到最近那些接连不断、仿佛预示着什么的不祥梦境,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和不安再次萦绕上心头。冥冥之中,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沿着某种既定的轨迹,悄然发生着。那股命运般的拉扯感,让她心底发寒,却又抓不住头绪。那股怪异的感觉,在她心中盘旋不去,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苏昭意带着一身疲惫和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回到家时,玄关温暖的灯光已经亮起。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遂安。他似乎也是刚回来不久,脱掉了正式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透着几分慵懒的性感。他的腿很长,随意地交叠着,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正垂眸看着。手臂微微用力时,衬衫袖子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肌肉线条。在房间柔和灯光的笼罩下,他平日里那份冷峻疏离的气质似乎被柔化了,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清晰而温柔。听到开门声,沈遂安抬起头,目光从书页移向她,眼神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回来了。”“嗯。”苏昭意放下包,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嗯,差不多了。”沈遂安合上杂志,放在一边,注意到她眉宇间的疲惫,站起身朝她走来,“怎么了?看起来很累。”苏昭意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就是有点困,想回房间睡一会儿。”她最近总是这样,容易感到疲惫和困倦,怎么睡都睡不够。沈遂安跟着她走进卧室。苏昭意踢掉鞋子,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拉过被子裹好,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沈遂安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腹温热,力道适中地轻轻揉按着她的太阳穴,缓解她的不适。他低声问:“最近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老是犯困?要不要抽空去医院检查一下?”苏昭意迷迷糊糊地摇头,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声音含混不清:“不知道,可能就是没休息好……老是做乱七八糟的梦,脑子都不够用了……”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强撑着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完成任务般的汇报:“哦对了,珠宝公司今天打电话了,说戒指做好了,我去取回来了……”话还没说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就已经传来,她沉沉睡去了。沈遂安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看着她眼下淡淡的乌青,眉头微微蹙起。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仔细地帮她掖好被角。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轻轻拉拢,隔绝了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光,让房间陷入更适合安睡的昏暗之中。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拿起苏昭意随手放在桌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了那个装着婚戒的精致丝绒盒。他打开看了一眼,两枚戒指静静相依,他的指尖在那枚男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柔光,然后小心地将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