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呈没有立刻应这话,而是垂眸想了想,才说道:“不,他是后悔,弃佛入世。”
“……”
“所以他现在不念佛,是因为不齿自己弃佛,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再念佛了。”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道:“我这位兄长,从来就是这样,做了就做了,可他不在做和不做之间纠缠,却在做了之后自己纠葛,心思力气不花在敌人身上,都花在自己的心里。”
“……”
“而我那位皇嫂,虽然经常说些不知所谓的话,可之前听她说过两个字,放在皇兄身上却合适得很。”
“不知是哪两个字。”
“内耗。”
“内耗……?”
这个从未听闻过的词让苏长鲸有些疑惑,宇文呈冷笑道:“拿老和尚念经的话来说就是——心魔太多。”
苏长鲸闻言,再细细一琢磨那两个字,倒也琢磨出几分味道来,忍不住冷笑着想:想得出这两个字,那虞明月倒也不全一无是处。
大概是觉得自己废话说得太多,宇文呈一挥手道:“总之,我看他们两现在这样,是不可能有后的了,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等到皇兄登基当了皇帝,我凭拥立之功,怎么也该做一个皇太弟。到那个时候——”
苏长鲸心中大喜,道:“殿下英明!”
宇文呈淡淡一笑,却又正了神情,那张年轻的脸庞其实还带着些许未退的稚气,却已经有更深重的戾气从他的眼神,从他的断眉中散发出来。只见他微微倾身向着苏长鲸,沉声说道:“所以现在,我们的目的就是推太子上位,要让太子即位,就必须清除我二哥和他的势力。但从之前几次已经看得出来,要对付他,我和太子加在一起都很难得手,尤其他现在把梁士德和萧元邃都拿下了,阿史那朱邪也退回了突厥,长安外面已经没有能跟他抗衡的了。”
“……”
“这个时候,就必须得由父皇出手。”
“……”
“父皇不出手,我们就得逼着他出手;父皇心软,我们就得让他看到心软没有好处。”
“……”
“总之这一次,必须在他去洛阳之前……”
众议
两天后,那在虞明月眼中几乎可称之为全明星阵容的文臣武将又一次齐聚秦王府。
这一次没有其他人在场,他们的言谈举止本可以自在一些,却出人意料的十分安静,大堂内坐满了人,甚至个子矮小一点的善童儿不与人争位,都是坐在申屠泰后的身后,而这么多人齐聚一堂,却安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反倒是后院热闹一些。
说是热闹,也不过就是商如意和楚若胭两个人凑到一起说说话,外面的院子里图舍儿和奶娘正追着小元乾满院子跑去追蝴蝶,盼青则是捧着一碟子楚若胭亲手做的点心站在屋檐下,只等小元乾累了饿了就过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