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王绍裘又压低声音,却用一种仿佛是魔鬼的诱惑般的暗哑嗓音低低道:“可汗,可不要错失良机啊。”
阿史那朱邪思索了片刻,似笑非笑的道:“既然叫疑塚,那就不是人人都知晓的吧。如果人人都知道左宸安埋在什么地方,那里面的东西怕是早就被瓜分干净了。”
王绍裘道:“可汗英明。”
“那么——”
“真正知晓左宸安葬身之所的,应该就是他的亲儿子左珩。”
“他不是几年前也已经战死了吗?”
“他虽然死了,可跟在他身边的人,未必没有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关于左公疑塚的线索。”
“你是说——”
“萧元邃。”
说到这里,王绍裘的眼中闪过一抹沉沉的阴霾,似是咬了咬牙,才又继续说道:“而绿绡,当年就是萧元邃的侍妾。”
阿史那朱邪微微眯起双眼,道:“你的意思是,萧元邃很可能从左珩那里得知了左公疑塚的一些线索,而他很可能把这些线索,告诉了绿绡。所以现在,商如意往绥州去的目的是——”
王绍裘目光闪亮的看着他:“可汗,不要错失良机!”
风水宝地
一天后,西突厥可汗率领大队人马从原驻地突然离开,却并不像许多人预料的那样,去往夏州攻破东突厥最后的防线,或者赶往洛阳,跟梁士德合力击溃宇文晔,而是一路南下,朝绥州急速进发。
七月初,骄阳似火,暑气炎炎。
被太阳炙烤了大半天,不少人几乎快要中暑从马背上跌落的时候,绥州的界碑终于出现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这个时候正当午,头顶着的红火大太阳几乎要把人身上的油都烤出来,饶是阿史那朱邪过惯了苦日子,不怎么在乎这一点劳碌的,却还是在勒马停下之后第一时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不远的雷玉:“你怎么样?”
雷玉没说话,只伸手擦了擦额角流淌下来的汗。
她的确是很久没有吃过这样行军的苦头了,但并不代表就承受不了,于是只轻轻的摆了摆手。
阿史那朱邪盯着她被晒得黑红的脸:“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雷玉又看了他一眼,才转头看向紧跟在两人身后的另外一骑人马,正是王绍裘。相比起习惯了骑马射猎的突厥人,和骑术精湛的雷玉,他就显得狼狈了很多,虽然骑术也不差,可被红火大太阳晒得脸色发白,刚开始是汗如雨下,到后来汗水已经出不来了,一张嘴苍白干裂,整个人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要从马背上摔下来似得。
雷玉转过头来摇头道:“我没事,继续走吧。”
阿史那朱邪倒是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没开口,就在那高大的绥州界碑后的小路上,匆匆跑来了一骑人马,看衣着正是他派出去的探子,此刻飞奔而来:“可汗!”
阿史那朱邪一扬手,示意他不用多礼,然后问道:“商如意他们现在何处?”
雷玉急忙问道:“在城里吗?”
她是听说商如意带着人离开长安,似乎要往这边来之后就一直期盼着跟她见面,之后没想到商如意会调转方向去了绥州,看上去似乎跟他们无关,可阿史那朱邪跟王绍裘却决定跟过来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她自然不能放心,只怕这两个人要对商如意下毒手,因此把年纪尚小,不能骑马折腾的贺都留在营中,自己跟着他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