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天,商如意嫁到太原,和她在别苑相见,到如今也有好几年了,韩予慧当然也知道这个女子的聪慧,更有些惊讶她能以女子之身上战场,与宇文晔并肩作战,但即便这样,商如意也很少露出如此犀利的目光。
这目光,甚至比她说出的话,还让韩予慧有些无所适从。
而看着她有些茫然的样子,商如意反倒更咄咄逼人,又加重了口气道:“韩尚宫,我在问你,如果我能证明这东西上面沾染了竹醋,又如何!?”
这一句话,几乎已经把韩予慧逼到了绝路上。
事实上,大殿上的人早就已经看出来,这一回是秦王妃和韩尚宫之间的对峙,如果商如意真能证明她的无辜,那么炮制出这一连串所谓“私会”证据的人,只怕就是她韩予慧!
就在韩予慧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宇文渊突然道:“如果这片碎衣上真的沾染了竹醋,至少,也能证明留下这片碎衣的时候是中午,秦王妃不在千秋殿,并没有私会这样的事。”
听到他加重了“至少”二字的口气,商如意看向他的目光也闪烁了一下。
也就是说——
她立刻道:“父皇英明!”
宇文渊看着她:“你要如何证明?”
人证彻底没有了!
商如意立刻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跪在她身后的图舍儿急忙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小瓷瓶。
宇文渊道:“这是——”
商如意道:“父皇,这是儿臣用在承乾殿的墙角下找到的一些石蕊地衣制成的药汁。”
“这,有什么用?”
“这东西,能让竹醋现形。”
“哦?”
商如意道:“为了更清楚一些,父皇可以让人送些竹醋来,儿臣先演示一遍给父皇看,看过之后,就明白儿臣要如何让这衣裳上的竹醋现形了。”
宇文渊立刻道:“刘雨,去取些来。”
那刘雨慌忙去了,只片刻便取来了半杯竹醋,放到了宇文渊的面前,竹醋是淡黄色半透明的,在杯子里微微荡漾着。
宇文渊道:“你要如何做?”
商如意将那瓷瓶的盖子打开,从里面倒出了两滴紫蓝色的药汁,轻轻的滴落在那杯子里。
跪在大殿上的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宇文渊和他身后的张玉瓶、陶晚吟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竹醋被滴落下来的药汁激起了一圈涟漪。
然后——
陶晚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哎呀,竹醋变红了!”
一直站在旁边,脖子都有些僵硬的韩予慧一听,急忙上前一步来看,果然,那淡黄色的竹醋微微晃荡了两下,随着滴落下去的石蕊药汁慢慢变成了粉红色。
商如意道:“儿臣所捣取的汁水有限,只能放这一些,所以颜色变得不深,若多放些,这杯子里的竹醋都会变红。”
她说着,又看向那片碎布:“不过,只这一小瓶,让那片碎布上的竹醋变红,倒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