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
他说到这里,咬了咬牙,有几个字似是已经要按捺不住的迸出牙缝,却又始终顾忌着什么,没有说出口。
但,哪怕他不说,商如意也知道是哪几个字——
民心尽失。
再这么下去,就算救了这里的人,她和宇文晔在这一场瘟疫当中,也已经是民心尽失了。
但是——
商如意咬了咬牙,仍旧不说话,而看着她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跟裴行远一道,和这里的病患,和百姓死扛到底,吴患之彻底无话可说,他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这个时候,汤药“有问题”,“是毒药”的话已经传遍了大半个长乐坊,那些病患一个个激愤不已,怒不可遏的朝着裴行远和他的手下冲了上去,几乎就要动手,而眼看着病患们就要冲出坊市,守卫的人哪里敢放,纷纷上前阻拦,跟裴行远带来的那些侍卫一道拦在坊市门口。
可是,两边的人潮相冲,哪里拦得住。
眼看着,坊中的病患就要冲出去,其中一个侍卫被众人七手八脚的踢打,顿时火气直冲头顶,下意识的就要拔出腰间的刀。
这一下,周围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亮刀剑,也许能吓退一些人,但一定会激怒更多人,毕竟,患病多日,又被迫购买了高价药的他们,已经淤积了不少愤懑的情绪在心里,一旦刀剑相向,就会彻底的引起这里的暴乱!
顿时,连商如意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长街对面的延祚坊内,突然走出了几个人来。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长街对面的延祚坊内,突然走出了几个人来。
其中领头的,正是那个黑瘦如猴的金大吉。
他们刚刚在延祚坊内施了药,正要跟往常一样离开,却在走到坊市入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长街对面传来的喧嚣声,立刻停在街边,远远的朝着长乐坊看了过来。
这时,裴行远突然上前一步,对着那些张牙舞爪,愤怒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了的病患道:“诸位,请听我说!”
众人哪里肯听他说话,纷纷怒喝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的话都是些废话,我们不听!”
“你不让我们活下去,我们也会让你好过!”
说完,已经有几个人推开了拦在他们中央的那些侍卫和护卫,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虎虎生风的拳头几乎就要挥到裴行远的脸上。
裴行远突然道:“今天这些汤药,我拱手相赠如何?!”
“……”
一瞬间,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就好像原本滔天的潮水被极寒一下子冻结成冰,完全失去了排山倒海的气势,众人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像是没听到,又像是听到了,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连已经快要把拳头挥到裴行远脸上的那几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只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笑盈盈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