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药方的那一刻,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之所以到现在才问,她不愿意承认是流连他的一点温柔,想来,应该是想要积攒一点力气,让自己可以平静的面对这一刻。
她,流产了。
被卧雪劫走,去到楚旸身边,经历那一切的时候,她的腹中,一直有一个孩子。
他们的孩子。
可是,这个孩子甚至没来得及让她察觉到他的存在,就走了。
难怪那一夜,她那么冷,那么痛,身上的血好像流不完,她甚至痛到失去了理智,恍惚间以为自己也跟眼前在血海中倒下的人一样,就快要死去,就快要被眼前无尽的血海吞没。
所以,她提着剑,漫无目的的出了光明大殿,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忘了自己还活着。
但原来不是。
走的不是她,而是那个他们之间,不该存在的孩子。
他走了。
无声无息,只带给了她一阵痛楚,便走了,如同他来的时候,原本是快乐的。
可是不管痛楚还是快乐,到了这一刻,都该清醒了。
商如意笑了,这一次,她是真的认真的笑了笑,只是猝不及防的,一点滚烫的东西从眼角颓然落下,啪嗒一声滴落在宇文晔紧抱着她的那只手上,化作一朵晶莹的泪花,瞬间便消失不见。
两个人之间的苦痛,也是如此。
存在过也罢,但该结束的,便就此结束吧。
商如意抬头看着他,这张脸仍旧俊美,即便曾经有那样俊美无俦的男子对自己倾心,可商如意明白,就算时光再回头,她也避免不了对这张脸动心。
只是,死心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对他说道:“宇文晔,老天都在让我们互不相欠。”
这个孩子,是在警告我
大路上,算的上艳阳高照,路旁的鲜花竞相绽放,马车走过,带起的一阵风吹得那五颜六色的花朵微颤轻摆,如同一副绚烂的春景图。
美不胜收。
可是,车厢内,却如同寒冬。
在听到商如意最后的那句话的一刻,整个马车仿佛都被寒冷的气息笼罩,即便身体健硕如宇文晔,也感到周身冰冷,甚至怀抱着她,紧紧相贴的胸膛,也感到寒冷刺骨。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气息奄奄,却固执得不肯退让一步的小女子。
半晌,他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这个小女子淡淡一笑。
可这笑容显得那么虚弱,事实上坚持到现在,商如意也已经觉得自己的精力到了极限。她只能躺在他的怀里,半阖双眼,平静的说道:“宇文晔,你自己说过,我们之间的事,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能算。交易,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做。”
“……”
“这一次,也是。”
宇文晔的眉心一蹙,沉默了一会儿,他道:“没错。”
“……”
“我们之间的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所以——相不相欠,也不是你说了就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