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孟思尧当然想报复。叶玟川对她做过的种种,在她的心里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纹路,无论多久,那道纹路只会随着岁月的蹉跎下越发深邃。但她太弱小,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迈开的下一步,是节节高升的阶梯还是堕入深渊的洞坑。所以她一直在原地踏步、畏手畏脚,收起自己锋芒毕露的恨,在叶玟川的面前露娇示弱,越来越不敢反击。但此时的薛颂远,给了孟思尧她以为再也无法窥见的希望。她不知道这透露出的希望光苗是真是假,但万一呢?她不想错过。所以神出鬼差之下,孟思尧不再急于摆脱薛颂远,而是半信半疑的跟上了他的步伐。她本以为他会带她去封闭类场所,但他却在一处普普通通的公园停下了脚步。公园的儿童设施老旧,掉漆的滑滑梯、斑驳铁链的荡秋千,还有寸草不生的地面。但乳臭未干的小孩们却玩得很开心,欢乐的孩童笑声、急促的踏步声此起彼伏响起。他们一左一右坐在两边的荡秋千上。还没等孟思尧开口问具体怎么报复,薛颂远淡淡道。“你知道吗,只要是群居动物,就必定会滋生霸凌。”他侧首,无波无浪地看向孟思尧,眸里含着一汪平静的湖。孟思尧顿了几秒,认真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给霸凌行为合理化吗。”“倒也不是,我只是想说”薛颂远手掌缓缓靠近孟思尧的耳侧,轻轻将她的发丝撩至耳后,指腹有意无意轻抚耳畔留下温度:“在群居动物里面,会自带阶级排序机制。”“这种阶级性,会催使生物利用霸凌行为,建立支配地位。”她蹙眉,手背隔开他的动作,困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什么。”他漫不经心的目视前方,悠悠道:“只是看到那帮小孩,有感而发。”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滑滑梯旁边,一个胖胖的男孩,把一个瘦小黝黑的女孩推倒在地,骂骂咧咧。“没爹妈的孤儿不准玩滑滑梯。”孟思尧瞬间起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小女孩扶了起来。她怒视胖男孩,质问道:“你在干什么!”胖男孩非但没有悔改之意,反而大声嚷嚷:“她抢我滑滑梯玩!我把她推开怎么了!”女孩埋头哭泣,上气不接下气:“我没有抢你,我明明在你后面”明晃晃的霸凌,诞生于孩童之间不加掩饰的霸凌。孟思尧看向小女孩,那样瘦弱、娇小,抖颤着哭泣,仿佛一滴雨就能将其冲垮。她再也无法忍受,掌心攥成石头,怒斥:“我刚刚听到了,你说孤儿不配玩滑滑梯,你个小混蛋就是在欺负人家。”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抹掌心的炙热抚平她的脊背,薛颂远面带轻蔑的笑意,走向胖男孩,阴冷道。“道歉,不然把你揍得屁股肿上天。”胖男孩抬头抬得脖子快断了,才勉强看到薛颂远的下巴,瞬间蔫了,低眉顺眼向小女孩说道:“对不起”这才让这场小闹剧告一段落。孟思尧同薛颂远漫步在公园小路,她思索了片刻,复杂道:“没想到你个霸凌者还会替别人出头。”他轻笑了几声,坦然道:“我纯粹是想帮你罢了,不然我不会管的。”她霎时失语,不知该说些什么,而后想起了什么,才开口问:“对了你说的报复叶玟川,具体到底是什么。”“想知道?”“当然。”“亲我,我就告诉你。”孟思尧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些人准没好屁,估计所谓的“报复”也只是骗她的幌子,而她还傻傻信了。她一声不吭,扭头就走。薛颂远见状,不紧不慢挡在她面前,轻垂羽睫,好声好气道:“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别急”“那你快点说!”谁知他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慵懒模样,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她,像是在欣赏什么做工精致的手办:“你生气的时候真可爱。”她顿时无语,只感觉又被戏耍了一遍,气堵得慌:“跟你说话简直就是浪费口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微微凑近她的耳畔,沙哑低语:“我家公司掌握着叶家公司的一项把柄,足以严重打击叶家企业。”孟思尧怔住,半信半疑:“真的?”“嗯。”她直直对上他的双眸,想验证些什么,但他的神色如常,不知真伪。“我可以帮你,不过”薛颂远故意而为停顿了几秒,清俊的双眸蒙上一抹浊色,盯着她时忽明忽暗。“你想要什么?”孟思尧佯装镇定,实则胸腔内的那颗心响的四分五裂。“你。”她警惕的看向他,缓慢往后退:“你不是说不会对女孩动手动脚吗?”他微微扬起嘴角,不假思索道:“你要是主动给我,怎么能算我动手动脚呢。”他又补充道:“看你,我不喜欢强迫女孩。”看似有选择,实则对她来说没得选。如果能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叶玟川遭受报应,她竭尽所有也要努力抓住。哪怕孟思尧缄默,思索了半响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攥紧衣角,鼓起勇气开口。“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