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娘子在旁边的灶台上,已将煮好的豕肉撕成细丝,下锅加入酱油、粗盐、饴糖小火翻炒。之前制作青团时,她便已做过这肉松,如今再做,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只见在她不停地翻炒之下,那肉丝逐渐失去水分,变得蓬松酥脆了起来,色泽也变得金黄,还散发出阵阵浓郁的咸鲜味儿。
尹遥瞧了瞧,见不需自个儿帮忙,便满意地走开了。
杜昭从外面回来,手上拎得满满的:“东家,你要的鸭子和豆干都买好了。”
她笑眯眯接过来,到后院儿将其洗净,又随口道:“你一会儿记得雇辆马车,明早去嘉庆坊门口接我们。”
杜昭愣了一下:“明早?”
“对呀,明日咱们不是去郊游吗?”
杜昭有些懵:“你们一家人去郊游,我也去吗……”
尹遥瞥了眼杜昭,理所当然道:“团建可不能有人掉队,你自然也得去。”
“好……”
尹遥交代完,便拎着洗好的鸭子又回了厨房,下锅将其焯水去腥后,又放入那锅老卤汤中,同豆干一道儿,慢慢地卤了起来。
陆娘子的肉松已经炒好,盛出来放到了尹遥的手边儿。
尹遥拿起一块儿松弛好的面团,将其擀成椭圆形,在中间抹了些沙拉酱,又铺上一层厚厚的肉松。从一头儿将面卷起来,卷成一个纺锤形的肉松卷儿,再捏紧收口,盖上麻布再次醒发。
待肉松卷儿明显膨大后,掀开麻布,表面涂一层鸡子液,撒上葱花、腊肠丁儿,挤上沙拉酱,送入烤炉中。
随着烤炉内温度的升高,这肉松卷儿越发涨大,表面也被烤成了漂亮的金黄色,腊肠丁被烤出油花儿,葱花失去水分变得焦脆。
一阵阵酱香的肉味儿混合着浓郁的葱香飘散出来,里面还夹杂着隐隐的醇厚乳香……
尹遥把烤好的肉松面包取出来,拿了一个撕成两半儿,跟陆娘子趁热分着尝了尝。
表面是烤得焦香的腊肠和葱花儿,咬到面团时,又是外表酥脆、内里松软,最里面一层则是蓬松酥脆的肉松,咸香之余还带着沙拉酱醇厚的乳香味儿。
一口下去,腊肠和肉松的咸香、面包体的甜香、葱花儿的辛香、沙拉酱的醇香交织在一起,口感可真是丰富极了!
陆娘子吃得一脸惊奇:“原来这就是面包吗?”
尹遥也吃得开心极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只是面包的其中一种呢!”
“真好吃!你有空也教教舅母。”
“嗯!”
……
第二日一早,杜昭便驾着马车,来到了嘉庆坊门外。
尹遥带着一家五口,整整齐齐站在坊门口。
沈老太太这还是头一回见到杜昭,没想到是个如此俊秀的年轻人,不免有几分喜爱:“这便是杜昭吧?辛苦你了。”
杜昭跳下马车,朝众人施了一礼,又笑道:“沈老夫人言重了。”
沈老太太摆摆手:“别这么见外,叫我沈婆婆就是了。”
“好,沈婆婆,我扶您上车。”他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又掀开门帘,将沈老太太扶上车。
尹遥手里还提着个盖了盖子的木桶,正跟陆娘子一道儿,搬到马车后面去。
杜昭扶完沈老太太,一回头儿发现少了俩人,不免面露疑色。
罗珊娜把手上的食盒送上车,又朝后面指了指:“三娘和舅母去放饮子了。”
她哈哈笑道:“你可不知晓,三娘昨晚赶在午夜前,才熬好了一锅饮子,还被阿婆好通训。”
沈老太太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也是带着满满的笑意:“你们这帮孩子,玩叶子牌玩得忘了时辰,险些赶不及熄灭炉灶,小心惊扰到神明。”
尹遥放好东西回来,讨饶道:“阿婆快别念我了……”
她这副示弱的模样可不多见,引得杜昭一脸惊奇,不出意料又收获了尹遥的怒瞪。
杜昭失笑:“东家,快上车吧。”
他今日雇的马车很大,足够尹遥一家五口坐下,其余人便也跟在后面陆续上了车。
“阿姐,我要坐在外面!”
今日天气好,正可谓是风朗气清、春和景明,七娘便不愿进车厢闷着,非要跟杜昭一道儿坐在外面的车辕上。
尹遥也不拘着她,爽快同意了:“去吧去吧。杜昭,照顾一下我家七娘。”
“东家放心吧。”杜昭一振缰绳,马车沿着长街缓缓而行。
……
随着马车驶出城,尹遥也掀开帘子朝外望去。
姐妹俩去岁来洛阳时,正值初秋,虽然树叶、草木还未枯黄,却也开始有了凋敝的意味。
如今已到春末,路边青草早已破土而出,脆嫩可爱,两侧的树木也一改冬日的干枯,枝头都长出了一片片的新叶,到处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情景。
不一会儿马车便到了东郊的北邙山脚,沈老郎君便葬在此处,一家人下车,前往给老郎君的墓前,洒扫干净又将提前准备好的纸钱,挂在了一侧的墓树之上。
为老郎君祭扫之后,沈家人也遥祭了故去的沈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