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娜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膝盖有些软,她朝门口那位修女点了点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我、我知道了。”
那修女看着她,面无表情,她盯着希娜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信息已经送达,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远去,四周重新陷入沉寂。
希娜站在原地,像一尊小小的石像。
油灯的火苗不再晃动了,恢复成了稳定的橘黄色,照亮了床边两位修女沉默的脸。
她忽然觉得冷,不是那种从窗外钻进来的夜风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冷。
“教导室。。。。。。”
她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看向两位前辈。
“那里。。。。。。那里到底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拍背的修女重新坐下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另一位修女走过来,把希娜轻轻地、慢慢地拉进怀里,双臂环住她瘦小的肩膀。
她的下巴抵在希娜的头顶,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念诵什么经文,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主啊,请保佑这孩子。”
晚饭的时候,希娜坐在食堂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盘炖菜和一片面包。
她低着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块,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最终一口也没吃。
旁边的几位修女偶尔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
晚饭后,其他修女都回了休息室,希娜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教导室在教堂的地下,希娜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每走一步,身后的天光就暗一分,而脚下的阴影就浓一分。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框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正中间刻着一个火焰十字。
希娜站在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
里面传来狄菲丝的声音,依旧是白天那种温和的语调。
希娜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但是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这就是教导室?这就是让前辈们谈之色变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典籍和卷轴。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桌,桌面上铺着深色的绒布,摆着几本翻开的书、一支羽毛笔、一盏油灯。
桌角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角落里立着一座小小的石制圣坛,上面供着烛火和一朵已经干枯的白花。
这分明就是一间普通的书房。
希娜心里的紧张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另一个疑惑却升了起来
如果教导室只是一间普通的书房,为什么前辈们每次提起它的时候,脸上都是那种表情?为什么她们会说“希望你这辈子都不用去那里”?
她把这个疑惑压回心底,迈步走到狄菲丝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好。
狄菲丝坐在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着面前的书页。
她似乎并不急着说话,而是就那么盯着希娜看了一会儿。
“希娜。”
她终于开口了,语气亲切,像是长辈在呼唤自家孩子的名字。
希娜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