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远昌神情复杂的点头。
林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赵家上门的时辰差不多了,多的她也不敢再问,走时还踩住了裙角,幸得孟远昌早有防备,稳稳将她扶住,温声提醒:“夫人,小心。”
林氏看他一眼,尽可能的调整好状态,挺直背脊离开了守拙堂。
一走出守拙堂,她就腿软的朝周妈妈伸出手,周妈妈赶紧迎上来搀扶着,惊诧道:“大娘子这是怎么了?”
林氏顾不得解释,喘匀了气,吩咐道:“叫得用的守着这里,谁也不要放进去,尤其赵家的人。”
周妈妈面露惊色的应下,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如此阵仗,守拙堂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厢,孟清漪拾掇好心绪踏进书房。
原本还算宽阔的书房被一副五座画屏一分为二,显得很有些逼仄。
守拙堂常年点着雪松,而此时却被另一股陌生的香侵占,有薄荷的清香,也有高山雪林般的沉幽。
明明是淡香,这么霸道的一笼罩过来,却叫她大气也不敢出。
她也感觉到自她一进来,男人的目光就隔着画屏落在她身上,虽不叫人讨厌,却也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敢多看,垂首行礼:“小女见过大人。”
孟清漪声音一落,男人的视线挪开了。
孟清漪眼眸微动。
难道他盯着她是在辨认她的身份?
他竟还记得她的声音。
“孟姑娘请坐。”男人的声音隔着画屏传来。
孟清漪不由自主攥紧绣帕。
他的声音她早忘了。
毕竟那会儿他伤的重,精神是恍惚的,音色也低沉虚弱,听不出什么。
此时听来,沉稳,威严,透着高不可攀的贵气。
“是。”
孟清漪小心而快速的抬眸看了眼。
男人坐在画屏后的书桌后,被隔出来的空间是方小茶台,比书桌矮许多,蒲团被撤走了一个,换上一把椅子放着。
椅背靠窗,避免了她与男人面对面。
孟清漪不由松口气。
但没敢松的太多,也没敢坐实,更不敢乱看。
“今日我来的唐突,若惊着孟姑娘,还请孟姑娘见谅。”男人许是察觉到孟清漪的拘谨,声音温和道。
男人的不疾不徐的语调莫名能安抚人心,孟清漪果真自如些,忙道:“无妨的。”
“大人登门,寒舍蓬荜生辉。”
邬明鹤闻言微微侧眸。
若非他让人翻遍长宁县户册,后又去了一趟鸿恩寺,才终于知道她的身份,他就要信她这话了。
想到这里,他低笑了声。
“梦岁岁?”
‘梦’是他理解错了,可名却没一个字是真的。
孟清漪心一沉,这是算账来了。
她紧张的思索片刻后,选择如实解释:“大人见谅,小女不识得大人,实在不敢留名姓。”
“若知晓是大人,小女定不敢瞒报。”
她也实在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找来的。
姑娘的声音清润悦耳,语气也真诚。
但敷衍之意甚浓。
毕竟她到现在都不知他是谁。
邬明鹤端起茶盏浅饮了口,才意有所指道:“孟姑娘做的很对,出门在外,遇着陌生人,理该不报真名,下次连姓也莫说实话才好,免得叫有心人记了去,找上门来。”
就比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