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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成亲(第2页)

宇文暾倏地呕出一口鲜血,眼见伤势有好转,这一噩耗火烧心肺,几乎将宇文暾逼出内伤。俞之陆还嬉嬉笑笑地打趣俞十,问他有没有看见美娇娘的面容,是哪家的女子?俞十连忙去找俞四,庙内空寂下来,俞之陆收起笑容,俯下身为宇文暾擦血。

软绸布捺过宇文暾的下巴,没擦净血迹,反倒像是将血拓在宇文暾脸上。宇文暾想接过绸布自己来,俞之陆放轻手力,酸道:“我以为宇文康想不起这茬呢。”

宇文暾压下喉间腥甜,他已有主意。

俞四前来诊脉看伤,幸好不是伤口恶化。俞四接水替宇文暾清口,宇文暾洗去满嘴血味,趁俞之陆出门倒血水之际,宇文暾对俞四轻声道:“我要一对红烛与一些简单的成亲物事。今晚就要。”

俞四领命退下。俞之陆拉住俞十,打探王妃之事,俞十却一问三不知,若不是监军派人去接应,他们也不会知道那辆马车里坐着的,竟然是朔北王妃。

黄昏后,宇文暾和俞之陆用过干粮,宇文暾想要明天就回朔北城,俞之陆却认为宇文暾应当在弃村再待一日,俞之陆要做前哨。

俞之陆冷然道:“我今夜先行回城,给杨参军定心。我们的五百精兵遭埋伏,只剩伤者几十人,我还应安置他们。”

宇文暾急道:“等等,今夜你不能走。”

“为何?”

宇文暾说不出所以然,只得胡乱扯了理由,伤兵已经在其他村中安置,不急于今夜……宇文暾今夜也要遣其他暗卫宫中行事,不能叫俞之陆撞见。更重要的是……

俞四终于抵达弃村,他叩门,宇文暾让他进来。俞四将包裹交予宇文暾,宇文暾命俞四在屋外守着。包袱一打开,里面是一对龙凤红烛,一块红罗帕,一对从中剖开的蒲芦酒杯,是为合卺。俞四冒失地再次叩门,他忘了提酒壶进来,得了允许后,俞四放下酒,仓皇离去。

宇文暾端正坐姿,摸出早已备好的蕙玉,深红的玉底中央有一点浅粉鹅黄的规律斑点,如蕙兰的蕊心。这块佩玉跟了宇文暾十八年,几乎是宇文暾的标志。他将蕙玉交到俞之陆手中,四目相对,宇文暾说:“我这一生有你相伴就已足够,不需要任何外人。”

俞之陆似是猜到宇文暾的想法,他避开眼神,手中的玉如此炙烫。俞之陆犹疑道:“于身份而言,你是君,我是臣;于交情而言,我们是挚友。你我皆已十八,成家立业,天经地义。”

“是天经地义,但我只想同你成家。”宇文暾放下皇子、朔北王的架子,放柔语声,缓缓劝来,“我们自小便已是成双入对,为何成年了却要拆散?”

“这不合礼数。”

“之陆,我与宇文皇室的关系已淡如水,哪来的礼?百姓尚可结契兄弟,我亦是百姓。”

俞之陆将蕙玉放在红罗帕正中,宇文暾见他仍在思虑,宇文暾便耐心等候。良久,俞之陆浅笑道:“结契也是成亲……既然成亲,那我只做唯一。”

宇文暾亦垂眼笑道:“我也只做唯一。我们成家立业。”

契兄弟也好,夫妻也罢,名头不重要。俞之陆明白宇文暾的情意,更明白他们二人的情谊,恰如天地之间的日与月,是交相辉映的真心。

兴许二人是赶鸭子上架,兴许是再不说就晚了。宇文暾与俞之陆相互倾慕,有少年义气,也有那微妙的一点大胆,少年不识爱滋味,但若这不是爱,世间所有情皆若骗局。

宇文暾神采奕奕,去佛前点红烛,作拜堂的准备。俞之陆懵懵的,见宇文暾这般热切,像是早想好的,俞之陆心中愿意与宇文暾在一起,只能任宇文暾操持仪式。

这般大好日子,宇文暾半点不想提旁的人。二人私定终身,等他们回到朔北城,宇文暾亦会像今日安排成亲一般,安排好一切:他要将宇文康送来的人原封不动送回去;他要将谢监军送来的一万兵马全吃下;他要兴修朔北城,养民囤田,与俞之陆白日奔马,夜夜同衾;他要……他只要一般王爷的安生日子。俞之陆定会嫌弃朔北王妃的名号。一想到此,宇文暾的心化作温汤,轻轻一漾就是涟漪。

一阵急风贯入,俞之陆下意识护住烛火。

他当然是愿意的。他只是没想过,原来宇文暾也愿意。能等来宇文暾先行的承诺,是俞之陆的幸事。

石台上的佛爷面目慈爱,作见证。灰蒙蒙的旧庙里升起两团暖光,一张四方的红罗帕正中,左方的蕙玉搭上右方的刀珮,正似两小儿抵首絮话。拜堂成亲,一拜天地,无天无地只管叩首了;二拜父母,请佛爷代过;夫妻对拜,一不小心碰了脑袋,笑呵呵。末了合卺,好辣的酒,宇文暾命也不要了,一口喝尽,拿开酒杯便连咳数十下。俞之陆问,洞房否?宇文暾又是一连串地咳。俞之陆快乐极了。

*借用一下结契的风俗。本文有大概的时代参考,但改动较多,借一些概念来,比较方便我们现代人读……《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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