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漪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犹豫片刻后,忽地低下身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
还未等容玠回神,她就已经步伐轻快、心情雀跃地跑出了书斋。
容玠僵在原地,半晌才抬手摸了一下唇角,低头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又意识到什么,有些刻意地压平唇角,然后将遮云唤了进来,递上被苏妙漪落下的汤药。
“把少夫人的药送过去。”
***
知微堂开业后,苏妙漪的病就彻底好了。
临安城里原来还有不少人笑话容家出了个开书铺的少夫人,可自从扶阳县主在一场宴席上朝那些说闲话的人甩了脸子,这些声音便少了。
不久后,先是书肆行的行首对苏妙漪赞不绝口,然后是第一才女顾玉映都和苏妙漪不打不相识,成了至交好友。
离开了内宅的苏妙漪,在临安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渐渐的,那些唤她容少夫人的人都改换了称呼,开始唤她苏老板。
人一春风得意,难免有些忘形。
这一日,苏妙漪在自家报探郑五儿的协助下爆出了一桩轰动全城的白鸭案,带着知微堂的所有人在玉川楼庆祝。
这期间,容府的下人来催了她好几次,却都被她赶了出去。
直到酒过三巡,她才面色微醺地从玉川楼出来。
“少夫人……”
下人坐在马车外头,苦着脸,“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苏妙漪笑了一声,喜气洋洋,“今天当然是知微堂激浊扬清的好日子啊。”
“今日是公子的生辰。”
“……”
苏妙漪脸上的笑意一僵,眼里的醉意荡然无存。
当她心虚地回到容府时,扶阳县主为容玠精心设下的生辰宴已经散席,唯有府内四处悬垂的灯笼红绸,昭示着今日有多特殊。
苏妙漪一路穿过游廊,回到了她和容玠所住的院子。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院外徘徊观望了一阵子。里头静悄悄的,似乎是人都歇下了。
苏妙漪刚想轻手轻脚地进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终于舍得回来了?”
苏妙漪身形一僵,很快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转过身来,先是低眉垂眼地唤了一声“夫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苏妙漪向来能屈能伸。
“你先听我解释,我这么晚回来……其实是有原因的……”
她眨眨眼,盯着地上的影子,“其实一个月之前,我就在为你准备生辰贺礼。这是我们相识以来,第一次给你过生辰……所以,我想送你亲手做的贺礼,才更有意义……”
容玠一声不吭,只是朝她伸出手。
苏妙漪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心缝制的鸳鸯香囊,放在容玠手上。
“……”
容玠垂眼,神色莫测地打量那香囊。
“我这双手太笨了,绣了一个月都没绣出像样的……好不容易绣出个不错的,直到刚刚才缝完收尾……”
苏妙漪悄悄掀起一只眼看他,见他无动于衷,于是又将手指伸到他跟前飞快地晃了一下,抱怨道,“你看,为了绣这个,我的手都被扎成什么样了?”
容玠摩挲着那香囊上的纹路,忽然将它从里翻到外,然后嗤笑了一声。
“苏妙漪,解释一下。你给我准备的生辰礼,里面绣着的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容玠手一松,被翻了个底朝天的香囊落至苏妙漪眼前,露出了上头的“锦绣阁”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