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轻合拢。
天道站在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渐渐西沉,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寅时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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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正,天刚蒙蒙亮。
林婉儿准时出现在院中。
她已经换好了练功服,头束得整整齐齐,手中握着那柄长剑。虽然昨日练了四千八百剑,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拆了一遍,但她还是在寅时三刻就醒了。
因为天道说过,卯时之前要在院中站好。
她站在青石板上,握剑而立,一动不动。
今日天道没有让她“定心”半个时辰,只是说“自己练”。她不知道该练什么,只好继续昨天云杳杳教的“藏锋”——每一剑都要试着藏住剑意。
一剑,两剑,三剑。
她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剑出,都要停顿片刻,感应剑锋划过空气时有没有带起风声,有没有惊动落叶,有没有让剑意外泄。
可每一次,她都能感觉到剑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剑锋上冲出去,根本藏不住。
一百剑,两百剑,三百剑。
周通也来了。
他比林婉儿狼狈得多,眼圈黑,脚步虚浮,显然昨晚没睡好。但好歹没有迟到,规规矩矩站在院中,开始练剑。
他的剑法与林婉儿截然不同。每一剑都大开大合,剑意狂涌,恨不得把全身力气都使出来。林婉儿练的是“藏锋”,他练的是“放锋”。
云杳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廊下。
她看着两人练剑,没有出声。
五百剑,六百剑,七百剑。
林婉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已经练了七百剑,每一剑都在努力藏住剑意,可每一次都失败。那种感觉就像想抓住一把沙子,抓得越紧,漏得越快。
她有些烦躁了。
第八百剑出,剑意外泄得比之前更厉害,剑锋划过空中时带起一阵风声,院中的落叶被卷起几片。
云杳杳开口了。
“停下来。”
林婉儿连忙收剑。
“知道为什么藏不住吗?”
林婉儿想了想,摇头。
“因为你太在意了。”云杳杳道,“越在意藏,就越藏不住。剑意不是你想藏就能藏的东西,它是你内心的投射。你心里想着‘要藏住剑意’,剑意就已经外泄了。”
林婉儿愣住了。
云杳杳从她手中取过长剑。
“看好了。”
她握剑而立,依旧是慢得让人能看清每一个细节的度。但这一次,林婉儿感觉到不同了——不是剑意被藏住,而是根本没有剑意可藏。
云杳杳出剑。
剑锋划过空中,没有风声,没有惊动任何落叶,甚至没有引起任何波动。那柄剑就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又无声无息地收回来。
“看到了吗?”云杳杳问。
林婉儿似懂非懂。
“我没藏。”云杳杳道,“我只是把剑当成了手的一部分。手抬起来,剑抬起来;手落下去,剑落下去。没有‘我要出剑’的念头,也没有‘我要藏锋’的念头。剑就是手,手就是剑。”
她把剑递还给林婉儿。
“再试一次。”
林婉儿接过剑,闭上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的念头都清空。不去想“藏锋”,不去想“练剑”,不去想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