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下楼梯,踏上停在水面上的皮艇。
杨全把缆绳解开,动马达,皮艇缓缓调头,从宿舍楼前那片浑浊的积水区驶出校门,拐入市一中门前那条被水淹没的主干道。
雨点砸在皮艇的橡胶舷壁上,出密集的啪嗒声,但比中午那阵小了不少。
杨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支队长,我们现在往哪开?”
黄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表盘上的时针和分针将将指向七点
“气象局说还有一个小时雨会变小甚至停雨,先回市政府等一个小时。”
“是,支队长!”杨全响亮地应了一声,皮艇在水面上划了一个半圆,朝市委市政府的方向驶去。
市政府所在位置地势较高,杨全开到光明东路尾就停下了。
前面的路面虽然还有积水,但水位明显比市区低了许多,已经能看到路面的沥青。
杨全把皮艇靠在一处公交站台的台阶边停稳
“支队长,接下来要你们走路过去了。前面水太浅,橡皮艇过不了。”
黄政和夏林跳下皮艇,靴子踩进没过脚踝的积水里。黄政回身朝杨全点了点头
“杨全,晚上凌晨两点,去家属院二号院接我们。”
杨全在皮艇上立正,抬手敬礼“是,支队长!”
黄政和夏林沿着光明东路的墙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市委市政府大院。
大院里的积水也已经退到脚踝以下,路面上的落叶和杂物被雨水冲成一堆一堆的,保洁员正穿着雨衣在门口扫水。
黄政在门廊下脱了雨衣,挂在廊柱旁边的挂钩上,抖了抖裤腿上的水珠,朝电梯走去。
“林子,你去食堂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今晚我俩随便对付一顿。”
黄政按开电梯门,回头对夏林说。
“好嘞,政哥。”夏林转身朝食堂的方向走去,步子比黄政快了不少。
黄政独自进了电梯,按键九楼。
电梯门合拢,不锈钢厢壁映出他微微白的面孔。
他在心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雪狼二队的政审异常、雇佣兵的越境动态、刘小小那边的一中师生的安置、曾祥源带着市领导去一线送物资……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一条线,在他脑子里织成一张密密的网。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角落,把这张网再梳理一遍。
电梯到九楼,门打开。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日光灯管把走廊照得通明。
黄政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现外间接待室里灯火通明,巫朗朗的工位上电脑屏幕还亮着,桌面上一杯茶还没喝完,但人不在。
黄政以为巫朗朗跟何露去给市民送生活用品还没回来,也没多想,从公文包里拿出钥匙,插进里间办公室门锁里。
钥匙转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轻微的阻力,这是门从里面反锁了。
但他这把锁是特制的,反锁也能打开,拧到底,咔嗒一声轻响,锁舌退回去,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一脚踩进办公室,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屋内灯光的变化,一个白花花的人影刚好从他自己的休息间里走出来。
那人影正用一条浅灰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
全身上下只裹着另一条浴巾,从胸口到大腿,光裸的肩膀和小腿在水雾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两人面面相觑。
两人大眼瞪小眼,安静了大约两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熟悉了,还是说两人之间有那种微妙的关系。
两人此刻状态早就越过了一般同事的分寸,总之,两个人都没有大声惊叫。
何露的嘴角缓缓上扬了一个弧度,她一边继续用毛巾擦着头,一边看着站在门口呆的黄政。
由于擦头的动作,本来就丰满的上身在浴巾的包裹下摇晃起伏。
那层薄薄的棉布在湿润的空气里紧贴着肌肤,轮廓分明得像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