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衣着不凡,眉目深邃,气息高华内敛,不敢让人小觑,异能等级绝不会低,在基地的地位必然也不低。
唐施猜测,他定是某个高层。
在对方沉默的注视中,她扛不住压力,不自在地别开眼。
知道是自己误闯禁区在先,她没有贸然出声,正犹豫要不要离开,男人收回打量的目光,不再管她。
唐施默默找个离他比较远的位置,安静坐下。
两人就这样坐到后半夜,互不搭理。
深夜两三点,睡意也酝酿的差不多了,唐施寻思宿舍那个打呼噜的也该停了,于是像来时一样静悄悄离开。
末世已经小半年,还存活的人,没有谁活得容易,再也没有人会因为她的长相而特意优待她。
唐诗也不需要别人优待她,她回归群居也只是为了躲蒋青宇。
白天为了掩人耳目,她照常去买清汤寡水的一日三餐,其实都没吃,全丢进空间了。
第二夜再来,那人还在,俩人这次依然没有说话,互不打扰。
天亮以后,唐施顶着个熊猫眼去要求换宿舍,可算体会了一把林霄当初要求换宿舍的心情,胖妞的鼾声太可怕了,就算不睡觉,也受不了这样诡异的雷鸣,简直就是魔音贯耳。
宿舍管理员问:“为什么要换宿舍?”
“我宿舍有人鼾声太大,睡不着。”
“行。”管理员听完理由,爽快同意给她换宿舍。
一个戴墨镜的花臂男路过,问唐施:“你说的打呼噜是不是那两个坦克?”
“什么坦克?”她反问。
花臂男略带嫌弃地说:“就是那两个很胖的女的啊。”
唐施仔细回想,胖妞们确实体重不轻,其中打呼噜那个甚至胖得走路都不利索,不知道是怎么在末世里吃得这么胖的,就连她也瘦了,那妹子却能让体重保持得这么好,也算很有本事了。
不过这男的也不瘦,也不高,怎么好意思给人家女生起侮辱性外号,真没品,他才像坦克,唐施兴致索然:“你怎么会知道她们?”
花臂男闻言切了一声,单手叉腰,抬了抬墨镜,四十五度望天:“这个基地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在这里都好久了,一开我就来了,我家就在附近。”
“谁不知道你郑尚康啊。”宿舍管理员插话。
花臂男自恋地捋捋刘海:“北方基地出了名的帅哥就是我,你知道不是很正常么。”
“哟哟哟~”
宿舍管理员和花臂男聊美了。
唐施没兴趣听,拿上钥匙走了。
第三夜,换了宿舍,仍旧失眠,加上床板又硬又窄,还是翻来覆去半夜睡不着。
她习惯性翻身下床,走着走着又走到了前两夜那个禁区。
那个男人依然在。
这次,唐施对这人起了点好奇心,默默观察此人,第一眼就觉得这人长得惊为天人,只是气质比较矜贵内敛,让人不自觉忽略他的长相。
年龄应该不小了,至少比她大十岁。
当然了,就算是三十上下的年纪,也称不上老,这个年龄段的帅哥经过岁月沉淀,只要洁身自好,身材不发福,只会显出成熟男人的稳重和魅力。
二十年的人生中,唐施很少接触这个年纪的优质异性,大多是跟她年龄上下相差五岁以内的男孩。
似乎是察觉到她有意无意的打量,男人垂眸看过来,主动开口询问:“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
唐施心想这男人声音还挺顺耳,思及宿舍那反人类的上中下铺,她略带忧伤地表示:“床板好硬,好小,好高。”
男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再言语。
唐施托着腮仰望月亮,心里生出一丝淡淡的哀愁,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感到孤独的一天。
在发觉自己有时空异能之前,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不知所踪,新男友为救她淹没于丧尸堆,之后独自流浪,生命受到威胁,食物短缺,无亲无故,她都没有伤春悲秋过。
如今异能提升,小命苟住,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怎么都比流离失所那段日子好上几百上千倍,按理说,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会不开心呢?
唐施正东想西想,忽然听见旁边的人冷不丁地问:“送你一个基地要不要。”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困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重复一遍:“我说,送你一个基地,让你当基地长,不用再睡硬床板。”
唐施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哪有刚认识就送人基地的,无异于末世前,网友评论回复说:“xx省送你了。”
谁都知道这只是玩笑,现实中不会有人真的这么说。
唐施暗自琢磨,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长得像个不爱笑的霸总,怎么说出的话却那么天方夜谭,让人想笑,她假笑推辞:“不用了,没那能力。”
对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四夜,唐施遁入空间补觉。
还是空间的大床舒服,不想出去了。
不出去又不行,人多眼杂的,怕室友发现异常,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空间,并且能自由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