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玉婵脸皮子薄挣了两下,没挣开,怕被人发现,就默许了萧屹川,由他拉着她下楼了。
到了楼下,慕玉婵又看过路对面去,陈诗情与那个白衣男子已经排到了档口,陈诗情选了几样点心后,白衣男子自然地付了银子接过来,陈诗情的手里除了一柄佩剑,再无其他。
感情的事儿真的就那么容易能想清楚吗?她之前视萧屹川为敌,看不惯他,到防着萧屹川,乃至现在,不也稀里糊涂地上了他的贼船……
也许陈诗情对萧屹川还是不够喜欢,更多的只是对师哥的依赖?否则这么多年,她为什么不直接明说呢?哪怕换来的是拒绝,也总比憋在心里患得患失好。
这一点她与陈诗情不一样,她也会犹豫多虑,但绝不会一直沉陷在这种情绪里。
就像那晚,她若也对萧屹川动了心,必定会问萧屹川究竟对她是怎样的心思。
萧屹川身上有伤,不宜在外头闲逛太久,不到申时,夫妻俩便赶在晚饭前回府了。
今日府里包了素馅儿大包子,一个包子足有手掌那么大,慕玉婵真是走累了,破天荒地吃了一个半。
用过晚饭,慕玉婵早早就去净室沐浴了,随后明珠和仙露给自家公主身上的青紫上药。
两个丫鬟都是伴着公主一起长大的,深知自家公主的身子磕磕碰碰容易泛淤青,过去在蜀国的时候,不管是皇宫还是公主府,桌角、椅角,都是用上好的软料子做了包边,就怕这个。
眼下她们碰在手心里怕摔怕碰的公主,身上赫然出现多处痕迹,说不埋怨萧屹川是假的,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给慕玉婵擦好了药,更好衣,两个丫鬟扶着慕玉婵走出净室,正碰上等在净室门口的萧屹川。
仙露垂着眸子看不清情绪,恭恭敬敬做了屈膝礼。明珠屈膝行礼的同时抬了下头,闪过一抹幽怨,两个丫鬟一起退下了。
都是维护慕玉婵的表现,萧屹川不计较这个,况且确实也是他弄成这样的。
有意看着她身上的痕迹,萧屹川目光坦荡直白的检查,手腕、脚腕、脖子,最后往胸口看,受不了这样的审视,惹得慕玉婵背过身,坐在落地铜镜前假意摆弄收拾。
“我的皮肤是容易淤青,不太容易痊愈,但只是看着严重,没那么疼,你没必要这样。再有十来日就是中秋节了,这几日,我得出去采买,给家里准备过节用的东西。”婆母王氏把管家的权利交给慕玉婵,慕玉婵一直打理经营得很好。
八月十五中秋节,今日已经是八月二,还有十三天。
京城中的百姓们已经开始预备过节了,今日出门,便能在街上看到不少卖月饼、卖桂花酒的商贩。
中秋节是一年中至关重要的大节日之一,将军府人有多,外边还需要走礼,本该再早些准备,被各种琐碎的事情耽误了。
兴帝心疼萧屹川,中秋之前都让萧屹川安心在家养伤,没什么要事免了萧屹川参加早朝,南军营那边萧承武也渐渐能撑起担子,不必他日日跑,每三五日去巡视一番军营情况就好。
萧屹川道:“出去采买的话,我陪你去。”
慕玉婵也不客气:“确实有需要你陪的,采买中秋家需的时候,我还要备礼,走一趟忠勇侯府,陈将军也救了我的命,理应去她府上当面道谢。”
萧屹川应了,两人说定,第二日就领着丫鬟小厮出门去京城的各大商铺采购或提前订购了一些节日所需。
等都安排完了,明珠和仙露领着一众下人先回了将军府,夫妻俩则直接让铁牛调转了马车的方向,直奔忠勇侯府而去。
彼时,陈诗情正在换药。
之前悬凤山营救,与魏国余党缠斗的时候,发现竟有魏国余党在暗处扔毒镖,她闪身过去一刀刺中了这人的胸口,不过闪避不及,大腿被这人暗算了一支毒镖。
当时打斗激烈,她没有发现,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当晚回到忠勇侯府的时候才发觉大腿肚内侧有些疼麻。
那时候夜已经深了,出去叫郎中过来也得小半个时辰,唯恐来不及诊治,还是无名先生当机立断,蹲下身子,用嘴巴亲自帮她将毒血吸出来,才没让毒血继续蔓延。
放下裤管,陈诗情重新穿上束腿的黑靴,勾勒出小腿的健康优美的曲线。
丫鬟端着托盘推开房门,便是一片耀目的白衣,眼眸一垂:“见过先生。”
无名先生点点头,丫鬟退下了,他抬腿进屋,视线落在陈诗情已经上过药的伤腿上:“伤口乌青可退了?”
走过她身边的时候,陈诗情能闻到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那是她院里秋海棠的清香,看来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陈诗情点头:“快了,先生怎么过来了。”
男人一笑,宛若清风皓月:“担心你,也想亲眼看看你的伤口。”
饶是陈诗情再是个女将军,终归是男女有别,那里是女子的□□,寻常女子的大腿也只能露给自己丈夫的。
尤其对上无名先生的眼睛,她更不好意思把大腿坦荡地露给他看。
陈诗情一撩衣摆,端坐在圈椅上,面色如常:“待痊愈了,我自会知会先生,那日郎中诊断过了,不是什么剧毒,只是暂时让大腿发麻,起到麻痹作用的普通毒药,吃过几副药就好了。”
而无名先生却不以为意,似是没听到陈诗情的话。
他款款起身,单膝蹲到了陈诗情的面前,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托起了她受伤的那条腿。
他的手很漂亮,漂亮这个词很少去形容男人的手,但用在无名先生身上,丝毫不为过。
“只看一眼,确认无碍后,我便回住处去。”
男人抬头,虽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可那双惑人的桃花眼,总有种惨不透的危险。而这份危险中,尽是赤诚。似乎无关于别的,就只是想真的确认她腿上的伤。
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让陈诗情的心脏狂跳,难以形容的悸动,若非她定力十足,几乎都快要答应了。
她收回腿:“我说过,待痊愈了,自会知会先生,先生快快起身。”
无名先生还想再说什么,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将军,平南大将军和安阳公主夫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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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并没在忠勇侯府逗留太久,谢过陈诗情,回到将军府正赶上晚饭,小厨房做了慕玉婵最喜欢的桂花糕,明珠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腾腾热气儿。
正吃着,仙露捧着一封信件来了:“公主,您的信。”
看了眼信封落款的一个沈字,慕玉婵便知道这信是定和县沈四姑娘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