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蒙山被大雪覆盖着,南军营将士们的衣裳做了特殊的处理,外面绣着南军营的标志——朱雀。
而反穿里面,则通身全白,在云蒙山这样的环境里,几近隐身。
他们迅速埋伏在垭口的入口处,地上还有残留的脚印、痕迹,看样子东军营已经成功进入了垭口。
垭口两侧的山峰上聚满了雾气,天时地利,根本看不出王猛和吴庸的人,垭口之内唯有荡荡风声。
小半个时辰后,垭口内渐渐传出嘈杂的声音。
萧承武来了精神,身体绷直:“大哥,计成了!老李头应该是往回折了!”
很快,眼前有了人影。
李老将军与东军营的残余兵力,摆出一个防御的阵型,正快速往入口的方向撤离。
萧屹川手攥成拳,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入口处豁然窜出无数南军营的将士。
李老将军年纪虽大,目力确好,一眼看见了萧屹川。
“居然是你!萧将军,不是说好一开始不打的吗?你言而无信!”
“嗯?我何时说过?”
兵不厌诈的道理萧屹川不信李老将军不懂,但他偏偏一本正经、声色不动地不承认,说出来的话气得李老将军胡子乱抖,李老将军有种吃瘪的感觉,心有不甘地喊了声“撤”。
萧承武想要追:“大哥,咱上吗?”
萧屹川按住萧承武的肩膀,告诉他不必。
萧承武挠挠头问:“不过老李头大概被咱们气死了,怎么怂了?”
“他不是怂了,是宁可损兵折将也不想被我抓住,我瞧他还剩下三百余人,若在此处突围还能背水一战。若掉头回去,还要被吴庸、王猛射掉一些兵将,等到了那边的出口还会碰上虎翼军。”
萧承武明白过来:“对,我们追他也要折损兵将,让他跟唐世子打,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早点把大嫂救出来。”
萧屹川在此处守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垭口的另一端燃起了狼烟,乌黑的烟雾冲天,这是队伍全军覆没被淘汰的标志。
萧承武以手搭棚,瞠目远望:“看来东军营已经被唐世子的虎翼军拿下了!”
试兵大会这才开始两个时辰,南军营便借虎翼军之手率先淘汰掉了东军营,趁着气势正浓,萧屹川领着兵将们逐渐摸向慕玉婵所在的落花沟。
他选择了最为稳妥的一条路线,虽然脚程变长但相对安全,不过即便这样,一路上还是碰到了两支队伍。
好在萧屹川布局精妙、战术了得,南军营的将士们也勇猛无匹,以两百人的损失,分别淘汰了另外两队。
至此,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
直到第三日晚上,天色已经大黑,三日之内打了三场仗,将士们体力消耗很大。
落花沟距此处只剩下不到十里的山路,萧屹川不打算再继续前行,否则太损伤体力不便明日围攻落花沟解救慕玉婵的谋划。
所以今夜,南军营选在了一片背风的山脊处歇脚。
此处松树和云杉密集,便于隐藏,视觉开阔也很利于观察。其中五十人负责守夜,每两个时辰一换岗。
萧屹川这边才安排下去,山脚下一群人影像是蚁虫一般浩浩荡荡直奔而来。
将士们立刻警觉,进入作战状态。
萧承武粗估了一下对方人数,看起来与南军营不相上下。
“大哥,是不是我们被发现了?这是哪只队伍,来围剿我们的?”
萧屹川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对方行军速度很快,其目标的确是他们这个方向,可是看起来不像是过来与他们争斗的。
默了一会儿,萧屹川有了答案:“他们应该也是看中了此处,想要在此扎营过夜。”
“那怎么办?”几天过去,吴庸被斥候尿过的衣服还没换下来,就等着一会儿用雪水擦一擦,看来又得先这样穿着。
萧屹川让将士们先往后撤退半里,看清来人的情况,再另做决定。
他远远望着,只见那些将士们虽个个警觉,但神形十分疲惫。
离得再近些,萧屹川看清了对方服饰上的图腾——背生两翼的猛虎。
“是虎翼军。”萧屹川道。
“唐世子的麾下?”萧承武有些担忧。
虎翼军的实力很强,若此时与对方打起来,将是一场硬仗。
不过萧屹川另有打算。
他随后叫来一名兵卒,吩咐了他几句。那名兵卒领命后,轻装上阵直奔虎翼军而去。不大一会,就回来了。
“将军,唐世子说在那里等您。”
兵卒遥遥一指,萧屹川看见远处一棵高大的松树下站着一名男子,那男子招手的姿势,和唐临安一般无二。
“好。”
他撩开大氅,踏着漆黑的夜色朝远处的松树而去。
几位副将紧张地望着,两个高大的人影面对面聊着什么,不大一会,两人互相抱了抱拳,同时离开,朝各自的营地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