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没有接。
方执只能硬着头皮,装作电话接通了的样子,对着听筒自顾自地说话,试图唬住对方。趁负责人愣神的间隙,她拼尽全力推开人,往门外跑。
急促的喘息,脚步越来越重,她迷迷糊糊地期盼宋宴月能够回电话。
虽然宋宴月也没有搭理她的义务。
但是,哪怕是为了信息素……
她收了五千万,答应过要治疗好她。
方执躲在角落,看着负责人的脚步慢慢逼近。
最后是弯下的眼睛,负责人讥讽地开口:
——“看来我比宋宴月先找到你。”
方执拼命挣扎,然后冲上来五六个保安,勉强才将她按倒在地。手臂磕在冰冷瓷砖上,疼得眼前发黑。
失去意识前,脑子里没有害怕,也没有委屈,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没有自己的安抚治疗,宋宴月再信息素紊乱怎么办?
姐姐,你也会这样痛苦吗?
……
负责人咧开嘴笑了:“这家伙就是个小骗子啊,开始吧。”
尖锐针头刺入柔软脖颈,腺体在强烈的刺激下迅速红了一片,浓郁的苦艾酒气息沿着伤口流出。
苦涩,痛苦的深绿色。
像绿宝石一般在寒冷灯光下闪闪发光。
少女的身体无意识紧绷到极致,在剧烈挣扎中被束缚带牢牢绑定,深陷肌肤,勒出道道红痕。
恍惚间,她又看见初恋时女人温柔的笑颜。
宋宴月会用最为细腻温柔的臂弯,将她揽在怀中,轻轻啄吻着伤口。
方执、方执……
那样清冷动听的嗓音,只有她会那么细细地咬着音节,很有韵味地在耳畔低唤。
——方执,你今天走出这扇门,就再也不要想回来!
——刺耳的盲音,无人接听。
好冷啊,像她们分手那天一样冷,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下雪了吗?
身体好沉重,动弹不得,她不能像往常那样搓搓自己的胳膊取暖。
在灵魂深处,方执的世界下着终年不散的雨,阴冷,潮湿,纯真美好的初恋是她唯一可以依偎的热源。
以前她靠着回忆苟延残喘,揉揉脸就又是新的一天。
可现在,就连记忆中满怀爱意的眼睛也渐渐想不起来,转而被女人居高临下的厌恶覆盖。
是她亲手毁了这一切,是她把宋宴月逼成这个样子的……
再也没有立场说出“我爱你”,那么道歉可不可以代替?
在深深浅浅混乱的记忆中沉浮,不知过了多久,寒冷终于褪去,她嗅到温暖的、春天的气息。
花开了,是令人安心的紫罗兰。
方执闭上眼睛,轻轻喘息。
幸好妹妹的病已经有了着落,她预先缴纳了一大笔医药费,欠朋友的钱也都已经还清……
思来想去,她唯一亏欠的就只有宋宴月了。
最后的最后。
方执勉强揪住面前女人的衣角,上天垂怜这次不再是不可触碰的幻影,她真切地触碰到了那样柔软的布料。
骨节分明的手起初很轻,只是虚虚地描摹,害怕再次落空。
安全着陆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攥紧衣角,保留着这样纯粹而强烈的私心。
宋宴月……
苍白唇瓣动了动,近乎于呓语。
密不透风的纯白房间里。
女人迟疑垂眸,看着方执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随着它的滑落,一点点俯身去听。
方执说的是:
“信息素……全都给你……”
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想全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