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赵恒打了个哈哈,根本不接李沆销假回朝的话茬,直接说起了灵州的事。
因为转换话题过于生硬,完全忘了旁边还占了一个748,就这么大大咧咧说起了灵州撤兵的安排。
李沆看了一眼748,官家似乎没有撵人的意思,心下琢磨着是不是因为药丸的事,这小子又得了官家的青眼。
甭管怎样,薛安上救自己一命是不争的事实,李继迁发兵灵州不是秘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以李相公没吭声,淡定地开始跟赵恒议政。
“灵州地处战略要冲,易守难攻,因此毁坝田、迁移百姓,坚壁清野是第一要务,务必不能留给李继迁一个完整的灵州城。”
李沆不愧是皇帝亲征留守京师,不杀一人而全城肃然的狠人,果决之心一点不比逼真宗上战场的寇准逊色。
他既然能提出主动放弃灵州,那后续的安排肯定是想得清清楚楚,并不是一时的无奈妥协。
“灵州有历朝历代修筑的田坝沟渠,这些若是被李继迁所用,那党项之患怕是无可抑制,不如及早毁去。”
“这样一来,党项部得到的便是一座残破的空城,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去修复。而党项人不善农耕,大军在灵州无法获得滋养,便只能继续攻掠回鹘和吐蕃。”
“吐蕃首领潘罗支去岁曾出兵解清远军之围,一旦灵州落入李继迁之手,潘罗支的凉州怕也危矣。因此灵州失陷,吐蕃和回鹘此后必然全力牵制党项,李继迁若是不想腹背受敌,必然要放缓对我西北防线的进攻。
“而且主动撤出灵州,可保全了六七万军民不为党项人所掳,充实到环庆、泾原防线亦是极大助力。毕竟,继迁不死,灵州非朝廷有也。”1
赵恒低头不语。
他还在琢磨老师的话呢,忽听一旁有人幽幽的说道。
“既然大家都怕李继迁占灵州,那何必等到以后呢,现在就告诉人家不就得了?”
赵恒:?
李沆:?
李神福?!!!
李神福眼睛瞪得溜圆,心说薛大你真不愧是敢在崇政殿上往当朝首辅的嘴巴里塞药丸子的狂徒,你是什么话都敢往出讲啊!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那军机大事岂是你一个汴京败家子儿能掺和的?你做点小买卖都被骗子把钱卷跑了!
……还现在就告诉,怎么告诉?你插上翅膀飞去凉州啊?!
“也不是不行……”
748假装沉吟。
“时间有点紧,另外……”
统捻了捻手指头。
赵恒:……
赵恒给气笑了,心说这什么意思?这是跟朕要钱呢?
朕要是给你钱,你真能去凉州给朕送信给潘罗支?
从京城到凉州可要3600多里地,快马加急最快也要一个月,更别说现在西北战事不断,你告诉朕怎么去回鹘和吐蕃?路上还不得跑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灵州之局都有定势了。
哈,朕看你这是坑钱坑到朕头上了!
别看赵恒一挥手就给了薛家2000贯的赏赐,但那是因为李沆,李沆不但是朝中首辅更是他的老师,于公于私他都要给老师做脸面。
但要别的事,赵恒就不会这么大方了。
这倒不是他天生抠门,而是他这个皇帝手头也不宽裕。
前朝李相公见天拿各地的水旱灾害、盗贼叛乱奏给他当警示录,耳提面命让他放天下休养生息,免税额、允许无田客户垦荒,不得大兴土木乱花钱。后宫有郭皇后坐镇,郭皇后连账册都不给他看,想搞点奢靡享乐马上就被劝诫。偏偏他的皇后他的首辅都是谦逊简朴的人——郭皇后连娘家人进宫穿得华贵都会板脸训导,他哪一点毛病都挑不出。
最关键的是,他在宫外还养着一位心爱之人呢!
赵恒自觉对刘娥有亏欠,名分上一直不清不楚的,但银钱上肯定不能短了,所以有点好东西就往张耒家送,一晃十五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唉,官家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啊!
748看赵恒面露“笑容”,还以为他对自己这个提议十分有兴趣,于是变本加厉推销道。
“好处是中间不用绕山跨水,而且是成熟路线,时效是肯定能保证的。但要说有多快,但还得看前期投入的本钱是多少,毕竟选燃料、做吊篮、准备补给都需要钱。”
“短板嘛也不是没有……”
它又捻了捻手指。
“就是有点贵,毕竟是直达中间不停,专线来回肯定比沿途配货价格高很多。”
“不过我有把握,从京城到凉州……”
统伸出了一只巴掌,五指张开,在皇帝的面前晃了晃。
“15天,最慢20天,这个消息我肯定能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