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时已经很晚了,郁观年又累又困,还因为喝了酒,意识迟钝昏沉,坐到车上只闻到酒气,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厉劭的。
在车上就撑不住了,闭上眼眯了一会儿。
没睡死,在清醒和昏睡的临界点,意识里闪过一些画面。
分不清到底是梦境和现实,只都是厉劭。
这些画面很快闪过,他也从这样半睡半醒的状态中醒过来。
还是很困,没有睁开眼,只是意识渐渐复苏,感觉车辆好像已经停下。
紧紧靠着他的厉劭抬手,动作带来的肌肉变动牵扯到他。
郁观年原本想要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打算等厉劭的动作。
厉劭摸了摸他的手。
很轻的触碰,手指轻轻盖在郁观年的手上,甚至没让郁观年感觉到力道。
或许是酒精让郁观年的体温升高,厉劭手心的温度也没那么热了。
就只是厉劭的手,轻得像一阵风,吹在手指上。
可郁观年的手指还是不自觉挑了挑,指节触碰到厉劭的手心。
——还是对其他人的接触这么敏感。
厉劭下意识握住。
郁观年睁开眼。
毕竟是在正式场合,大家都很有分寸,喝了点酒,但并不多,起码没有上一次多,郁观年还是清醒的。
他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也知道厉劭现在的接触,代表着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做。
厉劭也没放开。
车厢里飘着酒精的味道。
厉劭握住郁观年的手,说:“到了。”
郁观年点头。
他在等厉劭放开自己,可厉劭没有,他也没挣扎。
这样下车,等电梯。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刚回来的人。刚刚在宴会上喝了酒,脸上泛红,醉淘淘的,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憨笑几声,有一种刻意的打趣,像在说他们结婚这么久居然还这么亲昵。
郁观年心情微妙,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厉劭感觉到他的动作后,手追着他的手,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放到身后。
好像这样就不存在了,不会被别人看到,郁观年也不会想分开了一样。
自欺欺人。
但郁观年莫名其妙,就这样任由他藏起来,没松开。
只是眼皮越来越沉,几乎睁不开眼。
打开套房房门,玄关的灯自动打开,昏暗暧昧的光线。
厉劭关上门,停在玄关,郁观年垂眸,松开厉劭的手,换鞋。
厉劭总是做那种梦,又在外人面前混淆他们现在的关系。
就让郁观年也失去了对他们现在关系的分辨能力和分寸感,忘了作为下属应该怎么做,只是顺从自己的本心,很有安全感,就很放松,随心所欲。
他自顾自换了鞋,往自己房间走。
门都没关。
进房间后喝了很多水,找出睡衣,就去浴室洗澡。
厉劭的主卧有独立卫浴,但套房外面还有一件更大的浴室,两人默认厉劭用房间里的独立卫浴,而郁观年用外面的浴室。
这间浴室很大,还装着一个超大的按摩浴缸。从住进来第一天开始,郁观年就很想试试这个按摩浴缸,但前几天太忙没时间尝试,今天一切结束,明天就要离开,他想借最后的机会试一下。
他打开水阀,刷牙洗脸,然后脱掉带着酒气的衣服,躺到浴缸里。
很累,这样躺下,身体泡在热水里,全部肌肉都放松下来,舒服得想马上就睡过去。
可是不能睡过去,喝了酒,一直泡着容易出事。
郁观年给自己订了个半小时的闹钟,这才任由自己闭上眼睛。
很困。
但热水加速了酒精的挥发,血液加倍往大脑涌,他反而睡不着了。脑子乱糟糟的,放在一边的手攥紧,现在完全泡在热水里,隐隐的水压,好像厉劭的手还盖在上面。
手指攥紧又放开,动作荡起一波波细小水流,扑在身上。
空气带着浓重蒸汽,清淡的香薰气味里,还有一点衣服上残留的酒味,不重,也是甜的。
郁观年抓紧手指,热水从指缝里流出去,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下温度残留,好像另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