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当然没有烟。
他捻了下手指,想问厉劭怎么还没睡。可一时犹豫没能开口,厉劭就已经问他:“没睡?”
郁观年解释:“醒了。”
反问,“你呢?”
厉劭还站在门口,他穿过厉劭和门框的间隙,看到自己房间那张单人床,现在被子平铺着,连掀开的迹象都没有。
倒是单人床旁边的书桌上放着电脑,屏幕还亮着,一眼看过去是报表。
他意识到,厉劭现在还没睡,是在忙工作。
这时候才想到,厉劭义无反顾跟他来的节点,是去出差的路上。但还没到机场,就因为他家的事跟着他回来了。
那出差,就要临时安排其他人,大费周折。
郁观年意识到自己给厉劭添了多少麻烦,道歉:“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工作的事我也可以做一些,我也带了电脑。”
厉劭:“没事,我都做好了。你不用担心工作,好好休息。”
郁观年不尴不尬:“你也是,早点休息。”
厉劭点头。
但并没有回去,而是看着郁观年身上的外套,问:“你要出去?”
郁观年有片刻犹豫。
厉劭现在不抽烟,还不让员工在公司抽烟,对待烟草的态度很奇怪,在被厉劭撞见在公司抽烟后,他不想让厉劭知道自己是个烟鬼。
尤其是,这可能是自己和厉劭最后的相处时间,他想让自己的形象好一点。
但转念一想。
厉劭又不会只记得这几天,他在厉劭心里的形象,难以言喻。
他还是选择说实话,告诉厉劭:“下楼买烟。”
厉劭:“我跟你一起。”
郁观年:“不用。”
但厉劭已经拿起他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披上。
郁观年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起走出去。
已经是后半夜,所有人都陷入梦乡,小区出奇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打开家门,走廊里黑暗,开门声让声控灯亮起,一点光照亮他们面前的走廊,可更远一点的地方全是黑暗,倒显得这里的一点亮格格不入,更可怕了。
郁观年想,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话,看到这样的场景,或许就放弃出门了。
可现在,还有厉劭。
厉劭跟出来,关上门,和郁观年并肩走出去。乘电梯下楼,小区现在万籁俱寂,没有广场舞,就连马路上的车流声都消失了,只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脚步。
走到小区外的便利店,郁观年买了一盒烟。他问厉劭:“你有什么买的吗?”
厉劭拿了瓶矿泉水。
郁观年这才意识到,厉劭回家之后,自己居然都没有给他倒水喝。实在是太不称职的一个主人了。
他有些内疚,结了帐,带厉劭走出去。
厉劭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
他能听到厉劭喉咙滚动吞咽的声音。
这让他拆烟盒的动作停滞一秒,但很快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心,没看厉劭,也没再关注厉劭。
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烟,但看了眼身边的厉劭,又把烟插回去。
厉劭:“你抽吧,我不介意。”
郁观年:“谢谢。”
他点上,吸了一口。
但并没有开心起来。
尼古丁缓解不了他的压力,也没法止住他的思绪。
他微微侧身,背对着厉劭,吐烟。
夜晚好像个放大镜,放大了他们的声音,他的感知力,就连这样的气味,都被放大无数倍。
郁观年有些懊恼,问厉劭:“要不你先回去,我抽完烟再上去。”
说着,把钥匙递给厉劭。
厉劭没接,站在他身边,说:“不用。你抽。”
郁观年没再坚持,垂眸抽烟,因为厉劭现在还在自己身边,脑子更乱了。
他没看厉劭,也尽可能回避厉劭,所以自然没注意到,厉劭落在他侧脸的眼神,也没有看到,厉劭在用什么眼神看向被他含过后濡湿的烟嘴。
嗓子更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