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失去声音,艰难忍住呜咽,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婴儿一样,只会说:“妈妈。”
可是小时候总会回应他的妈妈现在不会回应他了,他只能听到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医生说着大脑皮层功能状态如何如何,让家属多和病人说话,加强感官刺激……
蒲顺井太忙,忙到没时间再和郁观年说什么,匆匆叮嘱他:“你回来吧,我,我没办法去接你了……”
郁观年:“我知道,我,我现在回去。”
说完,电话被继父挂断。
郁观年拿着已经没有声音的手机,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只能意识到自己在流泪,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像擦干净玻璃上的灰尘一样,眼前清晰起来,郁观年看到厉劭的脸。
他知道的。知道自己和厉劭离婚很久,现在没什么关系。
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冷静下来,不应该像个小孩子一样到处求助,应该处理好公事私事。
可是。
这是厉劭。
是知道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知道自己有多痛苦,在这段路上,一直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同行的厉劭。
厉劭知道的。
厉劭一定会知道的。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会知道,厉劭是比继父还要更清楚的那个人。
他抓住厉劭的手:“我妈妈醒了。”
说完,又是一串眼泪掉下来。
厉劭擦去:“我知道。”
厉劭果然知道,郁观年看他。
厉劭反握住他的手。
手心的温暖逐渐让郁观年冰冷的手暖起来,那点力气也让他到处跳的心脏渐渐稳重下来。
厉劭给他支撑,敲定主意:“我们现在回去。”
“不要哭,你很快就能见到妈妈了。”
郁观年胡乱点头。
等他再有意识到时候,已经在机场vip候机室了。
厉劭还牵着他的手,他面前,放着一瓶已经拧开的水,厉劭让他喝水,平复心情。
郁观年喝了两口,心情冷静了一点。他拿出手机,试着给继父打电话,询问妈妈现在的情况。
可继父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郁观年很少有打不通继父电话的时候,尤其是现在,妈妈刚醒,他太紧张,打不通电话,就想到很多很坏的结局。忍不住一直打,依旧没人接,他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个劲地打,通话刚自动挂断,就马上播出下一个。
急出眼泪前,终于有人制止了他的刻板行为。
厉劭按住他的手,让他停下,拿走他的手机,并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他耳边。
厉劭告诉他:“妈妈的护工。”
果然,手机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护工解释:“医生要给她做磁共振,你爸也跟着进去了,手机应该在外面,我看一下。”
摸索一会儿,说:“对,没带手机。”
郁观年这才松了口气。
他停止反复打电话的行为。
厉劭对电话那头的护工说:“谢谢。妈妈现在怎么样?”
护工语气激动:“医生说有了自主意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现在做磁共振就是看神经恢复成什么样了。等会儿他们出来,我再让他给你打电话。”
“不用,等会儿飞机上没信号打不通,你方便的话发消息告诉我们。”
护工一口答应:“好!”
郁观年听着厉劭和护工打电话,又担心又紧张,眼睛全程盯着厉劭。
厉劭挂掉电话,看到他的眼神,告诉他:“没事,别担心。”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郁观年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终于上了飞机。
他们的座位挨在一起。
郁观年坐下,厉劭很自然帮忙系上安全带,郁观年的手慢了一拍,看着厉劭的手拿着安全带,圈住自己的腰,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