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很接近了。
但那两台融合兵器,还有古德奈搭乘的机甲,都在一瞬间失去了踪迹。
发生了什么?!
路麦下意识地后拉摇杆,不过已经迟了。
就在她愣神的那个瞬间,她的机甲已经在惯性的作用下飞速前进了很长的距离,在某一个或短暂或漫长的时刻,她感到身体一晃,紧接着又像是潜水者浮出水面,身体尚未适应浮力的消失,突然变得很沉,又突然变得很轻。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万幸目标又重新回到了视野之中。
可出现在视野中的并不只有她的三个目标。
面前是四散在各个方向上的融合兵器,并没有密密麻麻,只是随意地、没有规律地散布在这片宙域之中,却让人头皮发麻。
那一张张像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又被酵母发酵了一遍的死人的脸,正毫无生机地注视着她。
就像守株待兔的猎人,终于等到了自己上来送死的兔子。
路麦这才意识到她为什么会突然丢失目标,而自己刚才穿过的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扇隐蔽的空间门——又或者说,是唐古拉斯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和蓝锘被彻底隔开了,通讯频道再没有声音传来,恐怕她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了通讯器可辐射的范围。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只知道这里必定是唐古拉斯的地盘,而她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在这种情形之下,路麦感到莫名冷静,也可能是大脑因为宕机而冷却了下来……
也可能是因为她其实也在等待一个能与唐古拉斯交锋的机会——就像口口声声想要暗杀唐古拉斯的肆拾壹,或者说吕悖戈一样。
如果再让她回到被肆拾壹“传唤”的那一天,她说不定就会答应那个人的交易了。
这一次,她会有机会见到唐古拉斯,她会有机会杀死唐古拉斯吗?
恢复意识的第一天,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页文字,如今仍然历历在目。
有朝一日,我要将你施加于我的痛苦加倍奉还
……唐古拉斯,我诅咒你
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
到了今天,她几乎不敢相信写下那些狂乱字迹的人与她梦里出现的那个温和开朗的青年、与她周围人口中那个无所不能且冷静睿智的青年是同一个人。
那样美好的一个人,留给她的,却是这样一封残暴的遗书。
也正是因此,她可以想见唐古拉斯给了他如何无以复加的折磨。
而她的存在本身,也可以说是那种痛苦的证明。
何种非人所能承受的折磨才会让人几乎失去人性,何种非人所能抗衡的痛苦才会让人将自己生生撕裂,创造出另一个——
人格。
她在心里长叹一声,有些不情愿地,又有些释然地,接受了这个关于自己的事实。
唐古拉斯,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她仰着脑袋,看着漂浮在空中的一具具如同尸体般的融合兵器,心中奇异地没有浮现出恐惧,反而产生了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斗志。她觉得自己好像能为了一个人与全世界抗衡——而将眼前这些非人的造物当成全世界,也未免过于抬举它们。
“亲爱的,让我来帮你吧。”
在进入这个宙域后便失去了信号的终端上突然闪过一条信息。
路麦这一次没有半点抗拒,平静地、早有预感般地接受了这根橄榄枝。
“好!”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眼前的空间似是在一霎那发生了扭曲。
但再仔细一看,才意识到那应该是某种具有光学迷彩性能的物质在空间中游走,就像她能召唤出来的那些透明触手一样,只不过眼前的“触手”比起她能操纵的要多上太多,恐怕直径和长度也远超她的,力量与强度也与她的不可同日而语。
不知道出处,不知道源头,就好像这片天幕之上盘踞着一只巨大无匹的海葵。
无法预判,不可抵挡。
大概那才是基因触手的原版货吧。
那就是虫族女皇的力量吗?
人类擅自将其称为女皇,而祂显然无愧于这个称呼。
祂并不是一个如同女王蜂或是蚁后那样徒有其名的生育机器。祂真实掌握着名为“力量”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