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它有些变样了,但还是能让人认出来。那是伊芙宁。
它的饲主早已赶到现场,正在焦头烂额地调停,好消息是,在看到古德奈之后,伊芙宁的暴动明显平息了很多,它的呼吸变得缓和,皮肤上的红色也在渐渐退去。
坏消息是,伊芙宁闹出的动静触发了军队的警报。
“紧急通报,舰船内发现虫族的活动痕迹。重复,舰船内发现虫族的活动痕迹。目标位于G区32号附近,请尽快排查。”
自动报警系统开始向全舰发出通告。
就在现场的左铱中尉自然是当仁不让,长腿一迈就要冲上前去将那捣乱分子拿下。
这引发了古德奈的应激反应——这么说或许有些夸张成分,但足以看出他平时为了隐瞒伊芙宁的真实身份有够殚精竭虑的——他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那只小怪物的前面,一边还要承受伊芙宁那对胡乱挥舞的爪子对他造成的伤害。
“让开。”左铱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但仍然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不行!”古德奈也表现得斩钉截铁。
“那是一只虫子。”左铱说。
“它是我的宠物。”古德奈说。
左铱沉默了大约有两秒,说:“你在开玩笑。”
古德奈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极有可能是因为心虚):“给我三分钟,我会安顿好它。它不会惹事的。”
当然这样的承诺在满目的狼藉之中并不能显露出多少效力。
这时候路麦插了一句:“他没有开玩笑。”
显然,针对的是“眼前这只通体发红目露凶光的异族生物确实是古德奈的宠物”这一事实。
左铱又沉默了。
兴许是听到了路麦的声音,伊芙宁身上的异状突然有所缓解,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动作也彻底停止了。
古德奈立马将它抱在怀里,像照顾一个婴儿似的安抚起来。
“你怎么了?”虽然无法指望得到回答,但这位尚未成熟的饲主依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伊芙宁变回了平日里那种乖巧可爱的样子,可事情还没结束,因为它的皮肤还没有变回那种让人心安的青蛙一般的颜色,而依然是不详的红色。
路麦一边窥伺着左铱的反应,一边向同伴的位置靠近。
“它怎么了?”她也只是下意识地发问,因为不管是当事虫还是其饲主都不会对这个问题进行作答。
“它马上要蜕皮了。”
给出回答的是原本与伊芙宁毫无关联的第三者,也就是仍对那只颜色诡异的小怪物抱有警惕的左铱。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紧接着又说:“中尉左铱已抵达现场进行处理,无需支援。完毕。”
——这是在回应之前的自动警报,以免让更多无关人员搅和进来。
真是谢天谢地。
路麦和古德奈同时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这令那位脾气向来不那么温和的军人感到无所适从。
“可是它不久前才刚刚蜕过一次皮。”路麦说。
就间隔来说,未免也太短了些。
在她的印象中,会蜕皮的生物,越是到了后期的成长阶段,每两次蜕皮之间的间隔应当会变得越长。
左铱没有对此进行解释,只是说道:“完成这次蜕变之后,它就是一只成虫了。”
古德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可能想询问是否能在军队的舰船上饲养一只成年虫族,并无奈地认为答案必然是否定的,所以才什么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你打算怎么办?”路麦问。质问的对象并非伊芙宁的饲主,而是站在他们对面的军人。
毕竟这才是当前对伊芙宁的未来具有决定权的人物。
而他既然叫停了军方的支援,显然是想将此事私了,也就是大抵有了放过他们一回的心思。
莫非是古德奈和伊芙宁之间跨越物种的深情厚谊打动了他那颗铁石心肠?路麦想。
她倒是没有真的将左铱看作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哪怕他把她给揍趴下两次。
“先等它度过这次蜕皮期吧。”左铱的话听起来充满了商量的余地。
他似乎是要根据小怪物的蜕皮结果再做打算。
“蜕变成成虫并不轻松,如果它没有撑过去,事情就简单多了。”他补充道。
若是在平时,面对如此“恶毒的诅咒”,古德奈必定要大肆发作一番,但眼下伊芙宁垂死挣扎般的状态让他根本顾不上别的。
路麦有些担心地看着蜷缩在同伴怀里的生物。她没觉得蜕皮是要去鬼门关上走一遭地事,但既然左铱这种不苟言笑的人都发了话,说明这绝非易事,至少死亡率不为零。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那正虚弱地颤抖着地背脊,又怕多余的触碰给它带去不好的后果,于是那只手左右为难地悬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