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奈撇了撇嘴:“你帮不了我什么,你不过是个自身难保的囚犯。”
路麦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一直都在为合法出狱好好努力呢。”
古德奈说:“把伊芙宁还给我吧。我先回宿舍了。总不能让它就这么暴露在外面。”
路麦说:“我陪你回去,路上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照应。”
古德奈耸了耸肩:“你还有比赛呢。”
路麦没有犹豫:“比赛可以不参加。”
古德奈的眼睛颤动了一下:“你说什么呢,你不是还要拿二十万年减刑大奖的吗?再说了,你都已经期待了那么久——”
路麦笑笑:“比赛哪有朋友重要?我们一边走一边商量接下去的对策吧。”
古德奈看起来就像快要哭了一样,反而弄得路麦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绝对不是那种义气大于一切的人,如果她有八成的希望拿到大奖,那断然不会这么轻易地错过这个机会,但在粗略地接触到鉴定师小姐的夺冠计划后,理性判断那个二十万年她是断拿不下的。
在各种小比赛中拿到奖项也能获得一定年限的减刑,但那个数字和二十万年比起来简直像是九牛一毛,尽管也有一定的吸引力,不过就这么放弃也不会让人感到太遗憾。
如果这么做能让古德奈这小子心情好一点的话,也算是充分发挥了价值。
路麦不想再经历一次胖子那时候的事。
如果古德奈因为“饲养虫族”的罪名遭到查处,下场可能比胖子还要惨烈。
可是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吗?
情绪感知系统会觉察到伊芙宁的不对劲吗?
负责监听系统的管理员会注意到发生在这里的对话吗?
如果她被判定为共谋怎么办?
嘴上逞强逞得快,仔细一想,还真是后患无穷。
算了,先不考虑那么多。总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古德奈和伊芙宁出事。
把伊芙宁还给古德奈。这小子一把接过自己的爱宠,唰地就把它罩进了自己的衣服里。伊芙宁在他肚子上扭动了一会儿,调整好姿势,继续扮演饲主的啤酒肚。
走到宿舍附近,周围几乎见不到其他人影。
做贼心虚地二人稍放松了一些。
路麦注意到古德奈几次三番欲言又止,临到门口,终于说了句“其实”,但其实了几遍都没继续说下去。
“想说什么你就说呀。”路麦轻声催促了一句。
有话不讲完全不是这小子的性子。这种反常表现难免让人担忧。
好吧,其实眼下的情况确实值得担忧。只是路麦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她有意向考个法律方面的证书,或许就会知道私自饲养虫族是重罪。
“其实……”古德奈又嘟囔了一声。
路麦用右手抓住他的左腕,试图把他的终端包裹起来,同时将自己的左手伸进裤兜,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其实什么?”
古德奈吓了一跳,有点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最后也默契地压住声音,说:“其实我是协——”
协什么?
接下来的音节被淹没在一声巨大的爆破声中。
地面震荡了一下。
就像有一件巨大的物体从天而降,砸落在地。
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小石子儿迸到了路麦额头上,她用手一抹,居然抹下了一丝血迹。
“出什么事了?”她一瞬间忘了被中断的对话,惊诧地寻找着震动的源头。
“好像是在会场那边。”古德奈说,“要去看看吗?”
路麦有种预感,N21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伊芙宁的事同样亟待处理。该怎么办?
正犹豫不决时,嘈杂声由远及近,尖叫声夹杂其中,彰显着事态的严峻。
路麦和古德奈对望了一眼,无言中达成了合意。两人冲着彼此点了点头,又沿着原路向会场走去。
走到居住区外的十字路口时,可以看到人流如潮水般从远处涌来,时不时有不明物体从他们头顶掠过,将几人扑倒……
稍近一些,路麦终于看清楚了,无数狂暴的野兽正在追赶着逃窜的囚犯们,大型的掠食者凭借体重优势将猎物制服,鸟类将爪子和喙当做武器,就连食草动物都在用蹄子或是角袭击着人类。
空中能看到横飞而过的血,可以推测有人被咬断了动脉。
“这……”路麦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在几刻钟前,那里还能称得上是一片欢乐的海洋,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场疯狂的杀戮秀?
是管理局安排的什么特别演出吗?
在这种时候,倒是古德奈先意识到了什么:“电子兽暴走了!”
路麦一惊:“电子兽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