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
“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仿生人之父。”
路麦朦朦胧胧地想起了很久之前胖子跟她说过的一些事:一位科学家不忍心扼杀自己的科研心血,才会导致仿生人自我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和老敢的会面,有什么收获吗?”左铱换了一个话题。
路麦将手抱在脑后,说:“我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熟悉。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谁?”
“奇怪,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但那个人一定在我身边。”
“那就只能是那三个人了吧?”左铱随口说道。
那三个人——当然就是蓝锘、卫琅和古德奈三个人。
这话像是给路麦提供了灵感,她突然精准地定位了熟悉感的来源。
“奇怪。”
“什么?”
“对仿生人的感觉。我好像也有了一种能够辨别生人和仿生人的直觉。不过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路麦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仍有几分困惑。
用老敢的话来说,这就是所谓的“直觉”。
但在如此严肃的工作面前,讲“直觉”是不会得到认同的。
然而左铱却特意转过头来,正脸对着路麦,说:“是吗?这可是一件好事。毕竟鉴定师不是谁都能担任的职务”
“这还用你说?看看考试的通过率就知道了。”路麦迎上他的视线。
左铱说:“这不仅仅是说考核很难通过。鉴定师是一种除了知识和技巧之外,也很吃天赋的工作。怎么形容呢……有点像远古时候的灵媒。”
“嗯?”
“你刚才用的那台机器,生产者给出的准确率是80%,而这已经是目前最先进的鉴定仪器了。仿生人虽然不能像人类一样通过两性结合繁殖,但他们的更新速度很快,仪器的发展跟不上他们的更新。但确实存在那样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混杂在生人之中的仿生人——其实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鉴定师。”左铱一下子说了老长的一段话。
路麦有些意外地说:“你对鉴定师很了解?”
左铱说:“因为魔王的事……我曾计划过考取执照,但是失败了。不管是再怎么先进的机甲,只要是必须和神经联动的类型,终究会慢慢对大脑造成损伤,消磨它天生的直觉。”
“直觉……没想到你也信这个。”路麦说。
左铱没有理会她的打趣,继续说:“蓝锘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哪怕在军队服役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拿到了鉴定师执照。”
回到主舱,有人送来消息,说是新的终端已经准备好了,于是路麦同左铱告别,跟着那人去了设备室。
四人小组中的其他三人也陆续到场。
工程师模样的人拿着一堆便携器械,坐在办公桌后面,见到人来齐了,便抬了抬下巴,指着站在最前面的路麦,让她到自己对面那张椅子上坐下。
“左手给我。”他说。
路麦在办公桌前坐下,将左手伸出,整条前臂都平放在桌面上。
工程师毫不客气地抓起她的手腕,在几套仪器的配合下,专心地捣鼓起来。房间里的其他人神态各异。
古德奈像是在目测那些仪器的具体功能。卫琅笑得有点玩味。蓝锘面无表情。
虽然工程师看上去牛逼哄哄,但N21的特配终端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这么个小小的腕带,他摆弄了一刻钟才取下来。
明明当时肆拾壹那样轻而易举地就把这玩意儿给摘下了。
工程师像是读到了路麦心里的鄙视,特意解释了一句:“如果有密钥的话,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解锁,但反之,一不小心就会导致机毁人亡。砰——”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言外之意,费这么大劲是为了确保各位的生命安全。
接着,他从左手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只首饰盒大小的塑料盒方盒,单手打开盒盖,取出里面的东西——一只新的终端,依然是腕带式的。
“自己戴上,还是我来帮你?”
“我自己来。”路麦抢答道,但没有立刻行动。
“怎么了?”工程师不满地看她。
“一旦戴上,是不是也不能随便拿下来了?不然会砰——”路麦重复了一遍工程师的手势。
“那是自然。”工程师说。
路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开玩笑的。”蓝锘插了一嘴,“军方的终端没有自爆程序。但也和N21的一样,戴上之后没法轻易摘下来。”
“有监听和定位功能吗?”路麦问。
“没有监听,但是有定位。方便在遇上危险的时候进行救援。”蓝锘说。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路麦不信军方对她没有任何监视行为。
她沉默片刻,让出了座位,走到一旁去研究那副新镣铐了。接替她坐到那张椅子上的是古德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