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麦在备忘录里输入最后一个句号:“可以问你一个和考试无关的问题吗?”
鉴定师小姐说:“让我先听听题干。”
路麦压低声音:“你刚才说……你为军队工作过,那你知道王牌飞行员吗?”
鉴定师小姐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探究起来。
“我只是偶然听到过这个说法,有些好奇罢了……如果不方便透露的话,就当我没有问过好了。”路麦赶紧补充道。
鉴定师小姐的神色愈发讳莫如深,那双眼睛似乎正在洞察路麦的底细。但很快,脸部的肌肉就不易觉察地放松下来,甚至展出了一个笑容。
鉴定师小姐说:“这么说来,当我还没被送到这儿来的时候,军中确实有一个被称为王牌飞行员的存在。顾名思义,他是一个技术格外突出的战士,一个人能抵一支军队。”
路麦说:“听起来很酷。对那样的人来说,考驾照一定就像儿童游戏一样简单。”
鉴定师小姐回忆起了什么,眼底也浮现了一丝怀念的笑意:“我听说那个人一直没有获得A1驾照,军方对他是破格录取,让他在入伍一年内取得资格。不过直到成为军中的王牌,他都没有拿到驾照。”
路麦想了想说:“既然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有没有驾照也就无所谓了吧?不少人就算考出了驾照也没办法独立上路呢。”
鉴定师小姐说:“我听到的传言是,那个人前前后后一共报考了5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但他的实战技术又是千真万确的,于是军方索性放弃了让他取得A1的要求。”
路麦说:“还有这样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虽然驾照无法成为判断一个人驾驶能力的标准,但是一个被称为王牌的人却无法在最基础的能力考试中合格,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就像一个能考上顶尖大学、乃至能解开学界重要难题的人,却没法做好一张小学难度的试卷。
哪怕用“不适应低难度”这种借口来搪塞都显得漏洞百出。
“他是一个奇怪的人。”鉴定师小姐说着,若有所思地看着路麦。
那不是一种审视。
路麦觉得自己被看着,却又好像没被看着。鉴定师正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他长什么样?”路麦犹豫再三,还是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他和你长得很像。”——说实话她已经做好了听到这种回答的心理准备。
但是鉴定师只是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他。确切地说,我没有见过他的正脸。我有幸见到过他本人,只是那时他戴着头盔。”
路麦问:“军队难道没有拿他做宣传?”
鉴定师小姐说:“有,但也都是穿着驾驶服、戴着头盔的形象。大家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至少我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有人说他是个罕见的美男子,也有人说他丑得没办法见人。甚至有传言说他没有脑袋。”
路麦问:“他叫什么名字?”
鉴定师小姐笑了一下:“名字?和长相一样,那也是个秘密,好像没人知道。为了方便称呼,有人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就叫——”
鉴定师小姐皱了皱眉,用手捂住了脑袋。
她最后要说的那个单词,路麦没能听清。
不,是根本没有听到。
在那个音节出现之前,剧烈的疼痛冲击了大脑,她因此失去了意识。
完全是一瞬间的事。
*
回过神来的时候,路麦发现自己正摔倒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
是经常做的那个梦。但也不是天天都做。而且最近——尤其是梦到被开膛破肚之后——梦境的画风开始变得奇怪起来。比如现在。
阳光美男正在亲吻她的嘴唇。
他们经常这样接吻,次数多到像开玩笑一样,以至于再不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路麦完全把这种行为当成了解压方式。所以才会觉得日常没有什么压力吗?
可是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同。
不同以往那种嬉戏打闹的拥抱和接吻。阳光美男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回避与她眼神交流,回避她开口提出任何质疑——即使她在这里根本没法发出声音。
在逃避的人是他。在释放压力的人也是他。
这片一无所有的海滩,又会带给他什么压力呢?还是说终日呆在同一个地方,他开始感到乏味和孤单了呢?
等他厌倦这里的一切之后,是不是就要寻找离开的方法,去触碰那个外显的世界了?
到那个时候……
哎,这种时候,大脑很难冷静地思考问题呢。
*
路麦是在O大区的医务室醒来的。
服刑者很难享受到恰当的医疗服务,除非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从医务室负责人的口中,路麦得知自己是被鉴定师小姐送过来的——像她那样的高级服刑者才说动得了负责人。她甚至还替自己付清了在医务室滞留所需的积分。
说实话,欠人情的感觉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