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时间定在下午,每天都要用掉3个多小时。
手上扎着输液针,干什么都不方便,医生坚决反对病患过度操劳,加之刘凛又看得紧,关栖旸只得被迫减少工作量,用大量时间进行无聊的放松疗养。
沈闲鹊原本担心他不耐烦养病,导致求生欲下降,好在并未出现这种情况。
可见174说得不错,男主确实顽强。
关栖旸只打了那一次镇静剂,后来就不肯再打了,沈闲鹊没打听他后来睡得如何,根据其情绪推测应该不怎么样。
也可能是连输了三天液,输得有些烦了。
第四天午饭时,脸色格外难看。
刘凛恪守身份职责,从不与关栖旸同席用餐,正面承受冷脸的人就只剩下沈闲鹊。
沈闲鹊不禁怀疑,刘凛的这条原则,可能就是出自规避压力的角度考量,毕竟关栖旸这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说还是自己太年轻了,没经验。
主要也是馋。
关栖旸的饮食本就特别讲究,甘旨肥浓,珍馐美馔,生病后的菜肴更是精致得无以复加,堪称御膳国宴。
在沈闲鹊的人生信条中,吃饭和睡觉都是头等大事,他之前没倒过来时差,把睡觉放在了吃饭前面,几天里也和关栖旸碰不上一顿饭。
自打那晚熬夜陪护后,硬是把时差给调正常了。
天天和心情欠佳的关栖旸一起用餐,沈闲鹊已刷足存在感,其他时候就尽量少在对方面前乱晃,谨防引爆关栖旸脾气的炸弹,爆在自己手里。
可惜天不遂人愿。
沈闲鹊纵使有心夹起尾巴做人,也耐不住关栖旸硬要抓他的小尾巴。
“又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
关栖旸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沈闲鹊叼着个榴莲酥,迷茫地抬起头,含混询问:“我又咋了?”
关栖旸目光凝向沈闲鹊手边。
沈闲鹊左手托着张纸巾,正在往上面叠餐后甜点。
一只香草可露丽蛋糕打底,两枚坚果海盐曲奇居中,黄油布列塔尼封顶,眼见都已经摆成点心塔了,沈闲鹊却仍未收手,又努力摞了三块酒心巧克力,再往嘴里叼了只榴莲酥仍不够,还顺手捞了一瓶红酒。
这个致死量的甜品,显然不是当下午茶的。
关栖旸看得心头火起。
怪只怪沈闲鹊这个人阳奉阴违,嘴上话说得好听,实则只装模作样地照顾了他一天,之后就开始处处躲着他,只在吃饭的时候才出现。
现在竟然连吃饭都想躲。
关栖旸冷冷道:“你晚上要是不想和我一起吃,就让人给你送到房间里,用不着在这儿偷点心,耗子似的没规矩。”
沈闲鹊就是看关栖旸脸色不好,想着他输完液肯定更烦,晚上就不准备下来吃饭了,才随便拿了点甜品当晚餐。
不料却因自己拿得太多,而被关栖旸一眼看穿。
这波贪了。
沈闲鹊干笑道:“我没不想和你一起吃饭,就是这点心太好吃了。”
关栖旸本来想说‘好吃就坐这儿吃完’,开口前又觉得迁怒沈闲鹊的行为实在没劲,很不像自己平常能做出来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朝沈闲鹊发脾气。
更准确地说,他想让沈闲鹊哄他。
关栖旸压下异常情绪,重新捡起筷子,看了眼一旁噤若寒蝉的管家,语气阴沉:“给他拿个盘子。”
管家呈上一只描金骨瓷盘。
沈闲鹊把点心塔转移到盘子里,抻开椅子坐在关栖旸旁边:“你不高兴啊。”
关栖旸心情略微好转。
沈闲鹊从点心塔上捻了块酒心巧克力:“吃点甜的?”
关栖旸瞥了一眼,没说话。
沈闲鹊放下巧克力,换了个布列塔尼:“尝尝这个?”
关栖旸终于屈尊开口:“糖分会抑制免疫细胞,医生让我少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