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转身,脚下一个趔趄,几乎是弹跳着往旁边猛蹬两步,后脊随即重重地撞上冰冷的墙壁,撞得她背疼到呲牙咧嘴才勉强稳住身体。
待她看清身后那人的侧脸时,心里又是咯噔一声,沉到了底。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分明就是她的美人房东漆狰!
只是他从虚岁26岁的成年人缩小为7岁孩童的模样。
可人家豪宅里的小姑娘小时候不都穿公主裙吗?眼前的漆狰小登却裹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活脱脱一个霸道总裁文里天才萌宝的造型。
但是更诡异的是这个孩子却有一双超乎他年龄的沉静眼睛,黑白分明得惊人。
这啥?漆狰眼睛应该是金色的来着?
是漆狰cos小男孩时戴了美瞳,还是说他是漆狰跟黑眼珠流氓的私生子呢?
这一刻,谢焱脑子里将公寓内部所有她见过的人过了一遍,大家眼珠都是杀马特颜色,只有她是最纯正的漆黑。
那这个小男孩是漆狰为她偷偷诞下的孩子吗?
不能吧?她俩认识不到一个月,怀胎要十月,长成小男孩这样要7年,应该不是漆狰带球跑的结果。
谢焱摸摸自己的下巴,认为自己非常聪明。
追更的观众:【?】
【我不行了,现在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吗?你清醒一下啊!】
或许是观众真情实感的关心传染到了她,谢焱决定要开口问清楚小男孩的母亲是谁,结果此时小男孩忽然竖起右手食指贴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只见那只手皮肤白得像瓷,指尖也泛着不正常的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随后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就这样倒腾着小短腿,拽着她躲进了旁边的展示柜后面。
柜子的玻璃蒙着灰,折射出昏黄的光线,里面在展示的是一只断手,胆小的人看上一眼就得找出马仙“看吓着”。谢焱是长期在梦里被黑泥精追捕的家伙,这东西完全吓不到她。
她蹲在窄缝里,还有闲心四下探头探脑,余光却瞥见房间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
随后一股浓白的雾气凭空渗出,没有风,却像有生命一样蠕动、扩散,贴着地面缓缓铺开。
在那片混沌的白中,几道关节扭曲人影渐渐显形。
他们穿着统一的豪门仆人制服,行动僵硬,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最骇人的是他们的脸——每条绷带紧紧缠住眼眶,却在眼角的位置洇出两团深褐色的湿痕,那时还在往外渗的污血,它们一滴一滴如同断了的黑珍珠砸在胸前,将白色的内衬染成暗红。
那衣服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沉甸甸地贴在身上,随着他们移动的动作发出湿漉漉、黏糊糊的恶心响声。
谢焱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那些瞎子一般的仆人侧着脑袋,像在嗅空气中的气味,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朝他们的方向转过来。
空气里只剩下血滴落地的声音,和若有若无的软体动物爬行时才会有的湿滑蠕动声。
他们张开嘴巴,嘴巴里发出的是异口同声的嗬嗬声,“少爷,您在哪儿?老爷跟夫人都在找您呢。”
这么诡异的场景,换做以前谢焱肯定被吓到魂不守舍宛如尖叫鸡附体。
但是眼下的谢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菜鸡的她了。
看多了浑身上下都有着肿瘤,还有一堆手的黑泥精,再来看这些妖魔鬼怪,谢焱竟然品出几分眉清目秀来。
毕竟那黑泥怪物的“皮肤”像是被滚烫的沥青反复浇铸过,黑得发亮,又软又黏的,肿瘤与肿瘤之间的夹缝里还会在皮肉展开时拉出黏腻的丝。
跟它比起来,仆人怪物至少不恶心人呢。
眼下那个小男孩贴着谢焱抖若筛糠,谢焱在这里不动如山,两人在视觉层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男孩实在是太害怕了,他拽了拽谢焱的袖子,用眼神示意谢焱抓紧时间跟他跑。
谢焱向来是个听劝的家伙,她立即从善如流转身就要与他一起逃离现场,结果她落脚瞬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那玩意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咯吱的诡异摩擦声响,听得她下巴跟着发酸。
霎时间,那客厅内的邪祟顿时将眼睛的方向从四面八方投向他们。
正太版漆狰被顿时被吓得一哆嗦,拽紧谢焱就直接开溜,而谢焱跑动之余还回头扫了一眼刚才踩到的东西,赫然是一些小孩子的指骨。
谢焱梦里经常被黑泥精追着跑来跑去,都跑出了经验,他想跟小男孩说不要急来着,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超出了他的认知。
只见那个管家装束的人,走到刚才那节指骨面前蹲下去将其捡起来,又从怀里掏出满是鲜血的手帕细细擦拭,将洁白如玉的指骨擦得满是血渍才满意,“小少爷,我抓到一节您了。”
谁给她解释解释什么叫《抓到一节您了》?
啊?
有活人能被抓到一节身体的吗?
真是细思恐极,粗思也恐!
谢焱被吓得呼吸一滞,如果地上的骨头属于漆狰?那正在与她牵手的人还能是活物吗?
我勒个豆啊!
哪怕她总被黑泥精追捕,人家也没有真碰到她的身体!她也没跟心梗男嘉宾手牵手来着!
谢焱顿时吓得都跑不动了,她顿时停下脚步,脖颈像生了锈的轴承一样卡顿地看向自己身前那个曾经在她眼里眉清目秀宛如漆狰跟自己儿子的小男孩。
小男孩依旧顶着那张美丽无害的小脸蛋,他牵着她的右手也完好无损。
但是他那件衬衫之下露出来的左手则完全是玉化的指骨,上面完全没有一丝皮肉,只有一根根玉石般的骨骼,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管与筋膜,像被人刻意剥制处理的标本。
那些血管还在微微搏动,仿佛这只手还在以一种不该存在的方式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