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说,“他们不怕贵,就怕我不卖。我一犹豫,市场风声一起,银行抽贷,股价下跌,我只能贱卖。他们现在给高价,不是帮我,是在抢时间。”
“那你还见他吗?”
“不见。”我说,“我已经给了反应时间。再谈,就是配合他们演戏。”
我回到座位,打开新建的文档,标题还是“程砚”,但这次我开始打字。
第一行代表恒坤系影子基金,真实身份为战略收购执行人。
第二行行动目标整合哲远退出地块,形成区域控制优势,压制我方后续布局空间。
第三行动机分析非单纯盈利,而是借资产收购完成市场围堵,削弱我方在地产板块的话语权。
写完,我把文档打印出来,放进那个写着“别信”的文件夹里。
然后我拨通财务部电话。
“之前那三块地的挂牌流程停到哪一步了?”
“临安和江城已经签了意向书,广南还在谈。”
“把临安和江城的意向书作废。”我说,“理由写‘内部评估调整’。广南那块地,继续和王强谈。”
“王强是街道办的……”
“我知道。”我说,“但他要的是青年人才公寓,不是炒地皮。他批不了多少预算,但能拿政策。我们给他设计方案,挂联合试点牌子,先把项目立项。”
“可程砚那边……”
“他问我为什么中止文旅小镇项目。”我忽然说。
“你怎么答的?”
“我没答。”我说,“但他答了。”
我顿了一下。
“他说是因为村民反对征地。其实不是。是因为前期调研数据被人改过,客流量预估虚高。这事只有董事会几个人知道。”
“所以他有内线。”
“不止。”我说,“他特意提这个,是试探我有没有警觉。他想确认,我是不是已经现,这不是一笔普通交易。”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看着文件夹封面的三个字。
别信。
不是不信他的话。
是不信这场“及时雨”会真的落在我头上。
我又拨通行政主管。
“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空出来。”
“要开会?”
“不。”我说,“我要见王强。让他带方案来,我们要谈人才公寓的具体合作。”
“可程砚那边约了二次会谈……”
“告诉他,我临时有重要会议,改期。”
“他要是追问?”
“就说我在谈一个不赚钱,但能进政府简报的项目。”
挂了电话,我靠回椅背。
窗外天色渐暗,办公室的灯自动亮起。
我没开大灯,只留了桌上的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