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王座边上,左手还在接口里,血还在流。但我顾不上这些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我该不该相信这个安排?
我是被设计出来的。我不是偶然出生的。我从小听到的每一段录音,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见的每一个人,可能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可问题是,就算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我的人生是被写好的剧本,那我现在做的决定,算不算我的?
我抬头看那道裂缝。里面的光点还在闪,像是在等我回答。
长老一直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儿,双手合在胸前,眼睛闭着,像在祈祷。
我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按在左臂伤口上,用力压住血流。疼让我更清醒。
“周悦。”我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
“我在。”她立刻回应。
“盯住那个人。”我说,“别让他离开峰会现场。也别让人动他。”
“你要见他?”她问。
我没有马上回答。我看了一眼王座中央的裂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
我知道这一见,可能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了。可我也知道,如果不走这一步,我爸用命换来的这个机会,就真的废了。
“我要见他。”我说,“但不是现在。”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我刚要说话,胎记突然猛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内部撞了一拳。
裂缝里的光点瞬间变亮,全都朝一个方向汇聚。
我知道答案了。
“等我拔出手的那一刻。”我说。
周悦沉默了一秒“你确定能活着拔出来?医疗组说你的神经已经和系统缠在一起了,强行脱离可能会瘫痪。”
“我知道。”我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试?”
我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里面闪动的光。那些线,那些点,那些时间的影子,全都在动。它们不是乱的,是有规律的。
就像我爸说的,真正的稳定来自内心的节奏。
我摸了摸胎记,它还在跳。
“因为我必须是那个先伸手的人。”我说,“不是程序选我,是我选自己。”
话音刚落,王座内部传来一声震动。不是之前的轻响,是更深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轰鸣。
裂缝扩大了一点。
我能感觉到,系统在等我做出选择。只要我把手拔出来,连接就会中断,整个进程会进入倒计时。
而一旦我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闭上眼,回忆起小时候我爸带我去银行大厅的情景。他不说一句话,就坐在角落,让我看电子屏上的数字跳动。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明白了。
他在教我怎么看世界的脉搏。
我睁开眼,右手慢慢移向左臂。
手指扣住伤口边缘。
准备力。
长老忽然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回避。
我们都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