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人生中的Callback吧。
梦境中途,我睁开眼。
一片并不纯粹的黑暗,我陷入在柔软之中,霉味升腾充斥四周。身边躺着个人,正用那双星光般纯粹的眼睛看我,眨也不眨。
我瞬间开传送试图离开,但又重新掉回了他身边。我毫不犹豫翻身而上,掐住身边人脖子,浑身紧绷余光注意着周围。
破烂的墙壁,斑驳的天花板,早己经断电的灯,身下混着消毒水味和霉味的被子,狭窄拥挤的床。
是孤儿院我们曾经的房间,而很多年前这一片就被被划进了拆迁区,断水断电,荒无人烟。
楚湛躺在床上,蓬松软软的头发散开,去看墙洞里逃离的小老鼠:“这里有老鼠,你不喜欢老鼠。”
我努力平复呼吸:“墙上的白猫也是你,我真应该那时候就药死你。”
“就算‘楚湛’没办法在你身边,我会是老鼠,狐狸,或者一条青鱼,”他冲着我笑,“楚玄,你从一开始就属于我。”
我日你爹,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属于党和人民币。
被物化凝视让我暴躁,同时点燃身体里沸腾的骨液,想把眼前人大卸八块儿。
但我做不到,他的异能太过诡异,说到底,我连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虽然此刻是居高临下的体位,但本能依旧让手指微微颤抖。
我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我曾无数次经过死亡的边缘,狼狈的奔跑努力过,无论是什么结局都会让我坦然。
但这次不一样。
或许,那根本不是恐惧的情绪,而是一种我从没体验过的东西,如此强烈让我浑身发抖,甚至要从每个发抖的细胞内部,把我撕裂,让我臣服。
眼前的人,或者是东西,是绝对的未知。
我大口喘气,汗水滴落,楚湛拉开我手臂的动作我猛的瑟缩。
他不再试图拿开我的手:“露娜不允许其他存在来这个也界,我找你找的很费事,所以在她偶尔用能力看向这边时,我就得躲进动物身体里才行。”
“…你到底是什么…”
手背的冰凉握紧,拉着我下挪按在少年身体的心脏处。
没有心跳。
楚湛按着我的手用力下压,我想拽出却无济于事,直接透他的胸膛,摸到了他的心脏。
冰冷,黏腻,毛骨悚然。
无数画面碎片钻进脑海,如身临其境,同时还夹杂着梦里出现过的片段。
这次我似乎变成了一块石头,非常渺小,飘荡在一方新生的也界里。
我看着也界演绎变迁,蓝色或是绿色的星球,壮大或是灭亡的生命,一次次意外的概率叠加,接连消亡的物种和星球,整个也界彻底成了灰败的颜色。
后来,连我这块石头也无法继续存在,恒星接连熄灭,一同等待被遮天蔽日的黑暗吞噬。
而这时,有一缕意志从这片废墟中诞生了。
他飘荡凝聚了很久才拥有了灵魂,他开始对存在的一切感到好奇,从废墟的回忆看向过去。
他可以看到动物,植物,各种生命体的一生。他也可以去扮演,有时对接下来的发展不满意,便会以意志而更改。
感受到这时,我明白了。
原来那些都不是楚湛的梦或者我的梦,而是他真实经历过的事情,曾经在某个废墟的平行宇宙角落上演。
也终于知道了楚湛到底是什么,他是就是废墟本身,废墟的过去现在未来皆是他。
也明白了神明是什么。
祂们本质都是一样的,诞生于某一方时间线的也界,和万物共同成长。
但只有楚湛不一太样,他诞生的太迟了,也界破碎死亡很久之后,他才出现。
难怪我看不清故事里那些生命的脸,因为他们早己经死去多时。
所以楚湛没有任何信徒,他有的只是跨越了时间线的,萦绕整个也界的浩荡哀鸣,虚无的煎熬,和盘旋不去的痛彻骨骸。
巨大的荒凉透过没有实体的心脏传回,我手下哆嗦,猛的抽出,离开的瞬间感受消散。
我垂眼看楚湛,他却依旧是那副天真模样,就这样笑着看我,没有情绪也没有言语。
我的手重新摸上他脖颈,缓缓收紧,毫不犹豫的用力。
依旧是失败。
手下虽然是人皮触感,但只要微微用力,就像是陷进了一段面团里,虚无,什么也摸不到。
他如果不想被我摸到,估计连触觉都感受不到,就像打不中他的异能,他的本体根本不在这片时空里。
他毫不在意我的动作:“你梦里见到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我压着怒气:“…为什么你死了,还要让我梦到那些。”
“打上标记呀,”他笑出两个酒窝,说出来的话合理又恐怖,“我被露娜发现了,她把我驱逐出去,我用了一段时间才重新找到你呢。”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问他,心中其实己经隐隐知道答案。
“我说了呀,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