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你俩在说什么。
楚玄:我怎么看不懂。
冰红茶:我怎么看不懂。
群里立刻没动静,我猜俩人是私下掰头去了,我有点好奇,于是便接了杯水去找黑狐房间。
屋里倒不是很黑,他正靠在床头噼里啪啦的打字,一点不像手疼的样子。
“你和楚赫说什么了?”我把水放在床头,单腿跪在床上去摸纱布的结。
余光飘向他手机屏幕,刚看到是楚赫头像,消息正极速刷新,黑狐立刻按灭不让我看。
我不满,用力一扯纱布。
“…嘶,疼!哎,啥也没有,你知道他,又来找我发疯。”
见我没继续问,他就把手机放下拿起水杯抿了抿:“…咳,这么烫!打击报复?”
“爱喝不喝。”我翻了个白眼就要走。
“楚玄!”他喊住我,“能不能陪我坐一会…”
我把椅子搬回桌前,掏出手机开始一边看新闻一边听黑狐絮叨。
偶尔回应期间,我扯过桌子上的纸和笔,杵着头借外面的月光写写画画。
黑狐说起他上次开车送他爸回精神病院。
“我爸难得有清醒的时候,他告诉我不用开导航,他知道怎么走,”他停顿,“…这很荒谬,一个自愿去精神病院的精神病。后来我们两个笑作一团,上气不接下气的,甚至笑出了眼泪。他突然说想吃洋芋粑粑,我便带他去吃。”
“嗯。”
黑狐声音发紧:“…他走进去后,我坐在车里大哭了一场。”
“嗯。”我回应,抬头看外面,继续在纸上画。
“…后来,我看过一本书,书里说得了阿兹海默症的人会被拆掉。人格,记忆,自我…把一个人拆成七道彩虹,然后一道一道的消失。那是不是说明,他的自我在死亡前就已经解体了…所以,我甚至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哪一刻死掉的,死了几次…”
“嗯。”
“…楚玄,你能不能…”
我笔下停顿,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后话。
回头去看,黑狐已经睡着。气色比刚刚要要好了些,只是睡得并不安稳,眼角似积了一小洼始终没流下的泪,晶亮亮的。
我转过头笔下加速,指尖骨液析出,和腰上金属汇成一长一短两把刀。
落笔后我先是站起身认真欣赏了自己的作品。
嗯,该死的完美。
接着朝外走去。
院外的人影和枇杷树枝融为一体,不知道在那站了多长时间,终于动了。
第195章
清晨,桌面上放着一张速写画。
笔触狂野又潦草。
铺满画面的是一颗丰收的枇杷树,果实累累。树下一只狼,胖胖的有点可爱。就是被狼追上树的男孩看起来有些倒霉。
树后还有一道彩虹。
黑狐捏着画看了半晌,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翘,昨晚他说了一大堆话,还以为她都没听呢。
那…她有回应什么嘛?自己又说了些什么?有回以同样的坦诚么。
黑狐知道,楚玄很少对人真诚,只有棋逢对手,她才会真诚相待。而这些人中,又不是人人都能接得住她的真诚。
黑狐记不太清,他甚至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有朦胧的梦,一会是儿时,一会是母亲,一会是她。
梦里的楚玄都在打架,一个陌生人从枇杷树上跳下来找她的茬,她拎着两把刀就冲上去。打架的声音时远时近,影影绰绰的,让他睡不安稳。
黑狐不想让自己梦里也这么累,便努力醒来,可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时而是那双宽阔翅膀,时而是水银般流淌的寒冷月光,时而是碗里的刚摘下枇杷,最后又变成一碗盛满泪水的洋芋粑粑。
直到月光渐暗,熟悉轻盈的步伐进了屋,来到他床前转了一圈,又带着那比冰霜还要美丽的银色离开了。
也一起带走了那些光怪陆离的梦,让黑狐得以一觉睡到天光乍亮。
桌上的画和枕头下的纸条整齐放在一起,黑狐把结痂伤口的药重新换掉,拿着纱布努力半天,依旧没办法绑的很完美。
…虽然…说楚玄绑的也很丑,还是死结,但最起码很紧。
黑狐喊了几声楚玄,但没有人应。
他刚才明明听到外面院子里有声音,于是他又拿起电话拨通,响了七八声也没有人接。
昨晚的难道不是梦?鹈鹕找上来了?还是…某个神明,那楚玄…
心跳突然加了速,慌乱爬上情绪,黑狐来不及穿衣服就冲出去。
院子大门掉了一半,像是被暴力扯下,院墙的砖块儿也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