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色依旧正经,像是在谈论风花雪月般高雅的事情,嗓音褪去刚刚苏醒的沙哑后,只剩下惯常的清冷从容:“我喜欢和你做这种事。”
应无瑕喉间溢出一声呜咽,仰起脑袋,气息凌乱:“临,临禾,要来……”
“没关系,”女人翻过身,垂首吻住那她的唇:“反正你快得很……”
应无瑕睫毛一颤,碧色眼眸蒙上一层水光,羞恼地想要咬她。可当牙齿触到柔软的舌尖,她又心头一软,忍不住放松力道,只敢轻轻咬一口。
戚岚笑了声,嘆息一般:“无瑕……”
应无瑕喘息急促,恍惚间,潮热的水液顺着身体流淌而下,湿漉漉的。
她迟钝地眨了下沾着薄汗的睫毛,朦胧的目光茫然游移至一侧。窗外绿意葱茏,树影摇晃,正是悠然静谧的春日午时。
一会儿,估计又要重新沐浴了。
未时初,连霁在前院的梧桐树下等来了自己的宝贝徒儿。
应无瑕身着一套干净整齐的紫色绫裙,额间悬挂着精巧的银饰,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佩戴的那副繁复精美的银色颈圈,下面缀着几对镂空银铃,行动间泠泠作响。
这种颈圈虽深受苗野女子的喜爱,但在以往,应无瑕并不常佩戴。连霁不由奇怪地瞧她两眼,见她脸色红润,精神饱满,便放下心,随口夸道:“看来昨夜歇得不错。”
应无瑕干咳一声,眼神飘向远处:“师傅,师傅找我来,是要带我去哪儿?”
“去见你师祖。”
应无瑕一怔:“师祖?师祖不是隐居在庆南山吗?”
“是啊。今早收到了她托人送来的口信,说是她从庆南山下来了,如今,就在城东的医馆呢。”
应无瑕惊讶道:“医馆?师祖生病了吗?”
连霁嘆了口气:“你莫急,她本就年纪大了,年轻时又爱打打杀杀,落下了不少病根,之前就担心她一个人住会出问题……好在你还没走,正好随我去见她一面。”
应无瑕应声点头,和女人一同向外走去。走了一段路后,她纠结地抿了抿唇,终于小心翼翼问道:“师傅,此番前往西域,你可愿意……与我同行?”
连霁挑眉,失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应无瑕垂下眼睛,低声道:“我知道师傅平日裏闲散惯了,从前就不爱出去,也不爱沾惹是非,师傅若不愿意,我……”
“若是旁人,我确实不愿意。”连霁摇摇头,无奈道:“可你是我徒儿,我怎会不愿意?此行凶险,你娘昨日就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了我,托我随你一起前去,我也已经答应了。”
应无瑕迟疑道:“娘她……”
“她啊,若不是魔教不可一日无主,只怕她一定要跟着你去。”连霁说着,轻嘆一声:“所以你昨日与她说的那些话,虽大义凛然,但……确实让她有些伤心呢。”
第108章师祖
来到医馆后,连霁熟稔地和医馆坐诊大夫打过招呼,便掀开门帘往走廊
来到医馆后,连霁熟稔地和医馆坐诊大夫打过招呼,便掀开门帘往走廊深处走去。应无瑕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踏入尽头的房间时,只见一位银发老者倚着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
那人看起来六十来岁,满头银丝整齐挽在脑后,眼尾已爬满岁月的细纹。听到动静后,她转过头,柔和的目光先落在连霁身上,笑了一笑,才又看向应无瑕:“圣女怎么也来了?”
应无瑕仅在少时见过她几面,连忙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连雀师祖。”
连雀笑着摆了摆手:“快别这么叫,老婆子我可受不起。”
“哪裏受不起?她是我徒儿,当然要唤你师祖。”连霁提起裙摆坐到床边,关心问道:“身体哪裏不舒服?大夫瞧过了吗?有说什么吗?”
“不过是些老毛病……”
“什么老毛病?”忽然,一个声音自门外响起,来人攥着医案走进房间,恼火道:“你这病,若是早点来看,兴许还有得治。”
连霁一怔,腾地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我娘得了什么病?”
大夫摇了摇头,不忍道:“你娘……得了肺积。”
连霁眨了下眼,声音发飘:“肺积?”
“患此病者,阴阳失调,邪毒入肺,因而气机不利,血行不畅。她如今已开始咳血胸痛,只怕是……”
连霁茫然片刻,慢吞吞望向自己的母亲。
连雀不由嘆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么多年了,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莫怕。”
连霁睫毛一颤,脸上逐渐失了血色:“什么莫怕?你到底清不清楚如今是什么状况?我早说过,你身体不好,让你同我一起生活,你偏不……这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的?”
连雀无奈道:“慌什么?我活了这么多年,早也活够了,就算命不久矣,也不觉得可惜……”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连霁蓦地打断她:“少时你就不常伴我左右,为了寻找姥姥的踪迹,一次次把我托付给旁人照看!好不容易回到苗野,与我相伴不过寥寥数年,又要躲进深山隐居……现在好了……”她攥紧拳,一字一句厉声道,“你偏要让我心神难安,你偏要得这种病!”
大夫忍不住蹙眉:“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谁会愿意得这种”
应无瑕忽然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夫一愣,下意识住了口,目光转向床边的母女二人,却见连霁脸上已挂满泪水,而老人只是静静注视着她,半晌才嘆了口气:“是娘对不住你。”
女人僵立在原地,睫毛不住颤动,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落下。
“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了。”她嗓音温和,继续道,“可是霁儿,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态。这病找上我,就是我的命,又或许……是我年轻时造了太多杀孽,是报应。我能活到今日,看到你平安长大,又成为了一个很好的老师,已经心满意足了。”
房间内一时寂静下来,连霁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应无瑕轻声唤道:“师傅。”
连霁一抖,似是忽然回过神来,转身抓住大夫的手腕:“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苗野那么多奇药,那么多蛊医,总该有治疗的法子吧?”
大夫面露难色:“肺积之症,即便是华佗再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