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岚嗯了声:“对不起。”
应无瑕眼眶一热,大颗大颗的泪珠又往外冒:“你一直在骗我,你的身份是假的,武艺是假的,说的话也是假的……”
“对不起。”
“你也从来不是为了盟主剑,你戏耍我,哄骗我,只是为了让我带你回苗野,让你能轻而易举地接近教主,然后杀了他……”女孩含泪笑了声,摇摇头:“初见时,我借武林盟的船渡过曲江,你却借我这艘船直入烟城,好计策啊……”
“对不起。”
应无瑕颤了下,泪珠从脸庞滑落,忽然怒不可遏道:“对不起对不起,你只会说对不起!你利用我欺骗我,只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你甚至,甚至还杀了……”
话未说完,温热的唇忽然堵了上来,应无瑕闷哼一声,张嘴便狠狠咬了下去,腥甜的血很快弥漫在唇齿间,面前的女人却只是眨了下眼,手臂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肢。
应无瑕呼吸一滞,竟从这恼人的反应中感受到了“沈欢”的熟悉感。
“唔……”
眼眶又开始发热,她挣扎着撇过脑袋,身体跌跌撞撞往后倒,却被一双手臂稳稳抱着。泪珠簌簌落下,女孩发出几声委屈的泣音,悲愤交加地抬起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我杀了你……”
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可戚岚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有脸庞慢慢涨红。应无瑕咬紧牙关,睫毛乱颤,手也颤得厉害。明明掌心的脖颈如此脆弱,似乎可以被轻易折断,她却无可奈何地意识到,即便到了这般地步,她还是下不了手。
这令她更觉屈辱与恼火,尤其是对上女人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清亮眼眸后,这情绪便更为浓烈了。
她猛地松开手,转而捂住戚岚的眼睛,如小兽般狠狠咬了上去。
“唔……”
急促的喘息声与暧昧水声一同响起,含着血味儿的撕咬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激烈的亲吻,她胡乱搅起女人湿软的舌尖,脚步踉跄,发洩般将她撞到墙上。耳边响起极轻的闷哼,掌心被颤动的睫毛轻轻扫过,应无瑕反倒把手掌压得更紧,唇瓣蹭过她纤细的脖颈,叼着薄薄的皮肉厮磨:“别动,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戚岚僵了下,乖乖定在原地,似乎睫毛都不再眨动了。她心裏顿时涌现出报复的快感,唇角翘起,眼尾却掉出泪,一点点沾湿女人的衣襟。
“无瑕……”
戚岚抬手抚上她的脑袋,怀裏的气息愈发灼热,女孩紧紧贴着她,仿佛要挤进她身体裏,在混乱的亲吻与喘息声中,戚岚终于听清她含糊不清的声音:“你说喜欢我,也是假的吗?”
她怔了下,还没回答,就听女孩自顾自道:“算了,你喜不喜欢我都不重要了,反正,反正我也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沈欢。”
戚岚睫毛一颤,忍不住抿紧唇,搭在她腰上的手也悄然攥紧,这时,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嘈杂的脚步声逼近,彙聚成片的火光很快涌入漆黑的大殿:“教主!教主!不好了!”
“少主死了!”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第一次[黄心]是现在的话那只能是做恨
第40章药蛊
应无瑕身体抖了下,下意识把她往窗口推,余光却已映出晃动的火光。
应无瑕身体抖了下,下意识把她往窗口推,余光却已映出晃动的火光。
来不及了……
戚岚同样朝涌来的人群看了眼,当机立断,掌心爬上她纤细的脖颈:“无瑕。”
应无瑕惊怔地看向她,女人仿佛瞬间褪去了所有温柔,眉头紧蹙,毫不留情地收拢五指:“对我用蛊。”
刺眼的火光照亮整座大殿,急急忙忙跑来的魔教众人还没有看到他们的教主,便先看到被掐着脖颈提起的少女。为首的应晚嫦一怔,失声道:“无瑕!”
女孩面色涨红,挣扎着抓向她的手腕,双腿在空中微微晃动。
“呃……”
喉咙如火烧一般疼痛,已然模糊的视线裏只剩下戚岚冰冷的面庞,那双幽深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掌心的力道愈来愈重,嘴唇却微不可察地蠕动了下:蛊。
应无瑕哽咽一声,良久,手腕无力垂下,轻轻晃了下。
叮铃——
银铃声起,女人蓦地松开手,弓着腰,跌跌撞撞向后靠去。应无瑕扑通落在地上,喉咙仿佛被砂纸磨过似的,不断发出沙哑刺耳的喘息声。
应晚嫦连忙上前将她搂到怀裏:“无瑕!”
女孩挣扎着从她臂弯抬起脑袋,爬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女人,银铃一晃,戚岚便又抖了下,痛吟着捂住自己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按到了她的后颈上,应无瑕怔了下,尚未反应过来,眼前便骤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应晚嫦小心翼翼将女孩的脑袋扶起,抬眸与不远处的女人对视一眼,戚岚喘了口气,一瞥软绵绵昏晕过去的应无瑕,翻身跃出窗户。她这才收回视线,焦急地唤了几声无瑕,慌张转过头:“临禾!临禾呢!”
身后的人群却面色惨白,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了她的肩膀,好似目睹到了极为骇人的景象。
应晚嫦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明亮如昼的灯火下,一个高大的人影赫然被钉在了玉璧的正中央。猩红的鲜血如瀑倾泻,沿着雕刻精美、凹凸起伏的奇珍异兽蜿蜒流淌,构成了一幅毛骨悚然又奇诡美丽的画面。
当啷一声,有人握不紧手裏的武器,磕磕巴巴道:“教……教主他,死了。”
惊雷闪过,很快,淅淅沥沥的小雨便滴了下来。主街的方向仍鼓乐喧嚣,明亮的灯火染红了半边天空,一道黑影却悄无声息地落到僻静的长宁街,身形一转,掠上气派精致的飞檐翘角,没入高门大户的阴影中。
竹影晃动,逐渐显露出应府西南角那座不起眼的小木屋。越往前走,越能看到从细窄门缝下透出的微弱光芒,她推门而入,面前是一扇绣了锦簇繁花的屏风,屏风后白雾弥漫,宽阔的木桶裏早已放满了热气腾腾的水,旁边还摆放着一套干净衣裳。
屋外寒风阵阵,雨打竹叶,啪嗒响个不停,戚岚歇了一口气,疲惫地往前走了几步,一向挺直的肩膀也慢慢塌了下来。她垂下头,长发流泻而下,染血的手掌没入温热水中,随之,整个人也浸了进去。
夜色愈沉,凄风苦雨之中,唯有繁华市井与那寒山之上的千秋殿,如昼灯火一夜未歇。
天色熹微之时,应府迎回了它的主人。
应晚嫦披着一身雪白大氅,怀抱安然昏睡的少女迈进大门,身后的马车裏紧跟着跳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边冒雨追来,一边沙哑着嗓子喊道:“应晚嫦!如今教内大乱,你需得赶紧接任教主之位,安抚教中弟子之心,你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