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星用布捂住口鼻,“比起得天花病死,她们更担心饿死。行了,别管她们了,赶紧走吧。”
那几个士兵走在最外围,她们手里都拿着长枪,驱赶着百姓开出一条空旷的道路来。
四周的百姓瞧见这阵仗,都嘀嘀咕咕的议论了起来。
“那又是什么人?看起来像是官府的?”
“估计又是行医署的大夫吧,我看北门那边到处都是。”
“那有什么用,她们又治不好天花,来了也是白送死。”
“可我听说她们已经有法子医治了,我隔壁家的闺女就去那边了。”
“你们真蠢,她们都是骗钱的!要我说还不如多拜拜痘神,你看我家就因为供奉了痘神,啥事没有。”
“是啊,你们看着吧,去了北门的人要是有痊愈的,我王字倒过来写。”
“”
温卿一路听着四周的议论,本以为行医署作为朝廷设置的机构,应该是最得民心的,可如今看来会宁城的百姓压根就没指望别人。
她们宁愿求神拜佛,也不愿相信大夫。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放下我闺女!”旁边楼里突然冲出来一个持刀的妇人,她拦住了刚出门的两个白衣女子。
迷信
“你女儿染上了天花,我们这是在救她!”其中一个女子不耐烦道。
她们身上穿着灰白色的粗布麻衣,头上裹着一块黑色的布,脸上蒙着面罩,遮掩的十分严实。
“我呸,我家供奉了痘神十几年,痘神自然会保护我闺女,我闺女不需要你们救!赶紧放开她,否则我跟你们拼了!”妇人挥着刀,表情凶狠。
“不识好人心,别管她了。”其中一个女人说道。
“要真有痘神,瘟疫也不会爆发,真是可笑,有本事以后别求到我们行医署。”另一个亦是气得不轻。
两人松开了手里的小姑娘,满肚子怨气的离开了。
妇人忙拉着晕乎乎的小姑娘进了楼里,没一会儿又拿了几张黄符贴在门上和窗户上,嘴里碎碎念着,“痘神保佑,痘神保佑。”
从进城开始,一路到西城的知府衙门,随处都能看到张贴的黄符,甚至有人当街叫卖起了所谓的开过光的符纸以及痘神神像,而买的人更是抢破了头。
整个会宁城都沉浸在一场荒诞的热闹中,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符纸的味道。
“这就是知府衙门了。”燕星说道,径直上了台阶。
温卿背着药箱正准备跟着进去,里面就拉拉扯扯的走出来一群人。
“大师,您再想想法子,会宁城这么多百姓,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家大人就是牛脾气,不知道变通,您别跟她计较,我们都相信您!”
“就是就是,有大师在,我们会宁城才有救啊!大师,您就帮忙做场法事吧,求求您嘞。”
几个衙差围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道袍,手持浮尘的道姑低声下气的哀求着,只恨不得给人跪下。